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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4章（第1页）

方才只顾着救治荆忠，待走到了门前，看到门神似的守在外头的段明和石星两人，才猛地想起季鸿来：&ldo;荆忠暂时没什么事了，这两日还需观察，请楼里的驻堂医给他看着开点生血养血的药……你们世子呢?&rdo;

段明顿了顿：&ldo;回去了，说是……乏了。&rdo;

余锦年看了窗外的月，觉得季鸿这次乏得有点早，想了想，还是决定先去隔壁看看闵霁的情况。

闵霁正由一名小厮伺候着喝水，这会儿也从下人的嘴里听到荆忠被段明他们救回来的事了，见余锦年这般气定神闲地走进来，也就知道荆忠那条命应该差不多是保住了。他一边想着保住了好，保住了就能知道真相，可一边又暗自懊恼，就算知道了真相又如何。

他看了余锦年一眼，忽然觉得还有点希望，忙道：&ldo;我没事。你回去罢，回去看看叔鸾。&rdo;

余锦年看他们一个两个都欲言又止的，奇怪道：&ldo;他怎么了?段明说他乏了，先回去歇着了。&rdo;

&ldo;方才他过来看我，神情不对。那剑……&rdo;闵雪飞忍不住撑起身体来，朝余锦年的方向探去，语速快了几分，&ldo;你没有见过，早些年他发癔症的时候就是那样的神情，像是丢了魂，谁叫也不理，胡言乱语辨不清来人。还会说自己看见了已经死去的人，说要与他们一块走……&rdo;

死去的人，是说二哥，还是说他娘亲?

可就算他以前有这样的毛病，又怎么会好好的突然就这样?

余锦年心里也有些不大好的预感，告辞了闵霁，拔腿就往家里走，进了院，连一向咋咋呼呼的姜小少爷都战战兢兢地跑上来，问他季鸿是不是心情不好，一回来就冷着个脸，把自己关到房间里去了，而他又说不上来这次的冷脸和以往的冷脸有什么不同，就总觉得让人害怕。

&ldo;你去，让厨下把锅子热一热，做碗三鲜粥并两道小菜。&rdo;

余锦年将他赶走了，才慢慢推开卧房的门。

&ldo;……阿鸿?&rdo;

勾月高悬，暮夏微闷，房中却连一丝半扇的窗都没打开，窗边的镂花香球滚在地上，碎成了几瓣，一只铜盆歪歪斜斜地挨着床头，里头熊熊烧着不知什么东西，隐约可见半根蜡烛，另一半已经融化在铜盆里头了。床前脚榻上，季鸿默默地呆坐着，抱着那柄名为&ldo;无灾&rdo;的剑，半盆烈火将他脸上映得明灭叠起，他垂坠到地面的袖上还凌乱压着几根熄灭的蜡烛。

余锦年呼吸一窒，走过去将铜盆轻轻挪出来，以防窜高的火苗舔伤了他自己。

但沾了火的铜盆滚烫，他一伸手就被烫得倒嘶一声，季鸿听见动静，缓缓地看了过来，却不是来握他的手查看是不是烫伤了，而是捡起地上一根蜡烛，发抖着往火盆里凑，想要将烛芯点燃。

余锦年从他手中夺过：&ldo;我来点，你小心烫着!&rdo;

季鸿没说话。

余锦年赶紧将地上几根蜡烛收罗起来，全按着他的意思点上了，插在屋中各处，一时间整个房间亮堂起来，连往常难以照亮的死角都被烛光映衬着，黑暗几乎无所遁形。他忙活完了，才小心翼翼地走回季鸿身边，拢起衣摆蹲坐在他面前，低声道：&ldo;好了，都点起来了。怎么回事，突然又怕黑了?&rdo;

他伸手去拿季鸿怀里的剑，想扶他起来。

季鸿抿着唇，抬起眼睛来看他，手里将剑攥得更紧。

&ldo;行，行，那你自己抱着。&rdo;余锦年忙松开手，不跟他犟，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毛病，只能试着来劝他，&ldo;我们上床去躺着，好不好?晚上吃了没有，我叫他们做些汤饭，吃一点就睡觉?&rdo;

季鸿好像对&ldo;吃&rdo;有些反应，因他突然张嘴想说什么，余锦年凑上去听，却只听见几个残破的没什么意义的字，他自己瞎揣摩了一下，觉得许是季鸿想吃点什么，遂起身去叫人来备膳。谁想才站起来，就觉袖子一沉，随即咣啷一声响。

他低头去看，竟是季鸿连剑也不要了，两手拽着他的衣裳，眼角通红，失魂落魄地望着他：&ldo;别走!&rdo;

&ldo;别走，别留我一个人。我错了，我再也不会出府了，再也不求你来看我，再也不了……&rdo;

&ldo;你别走……&rdo;

他一遍一遍的重复&ldo;别走&rdo;两个字，像是被人丢怕了。

余锦年心里抖着疼了一疼，忙又蹲下来，将他整个人使劲往自己怀里掖了掖，轻轻地抚着他的头发，颇有些不知所措：&ldo;我不走。我只是，只是想给你弄些东西吃……你要是不想吃就算了。阿鸿，无论你怎么样，我都不会留你一个人。&rdo;

季鸿埋首在他肩头，拽着他衣袖，半晌才闷声喊了句&ldo;二哥&rdo;，语无伦次地说&ldo;好冷&rdo;，又道&ldo;好黑，什么也看不见&rdo;。

&ldo;好了，阿鸿，别想这些了。我就在这里，握着你的手，一直陪着你。&rdo;余锦年拍着他的后背，一下一下地轻声哄着，分明是气候尚热的暮夏，却还是取来了小毯与他裹上。心道二哥就二哥罢，要是他能松了这口气，能睡一觉醒过神来，就是给他当一晚上二哥又怎么了。可他好端端的，怎么荆忠一回来他就发起了魔怔?之前见荆忠时也不是这样啊!而且闵二公子都说这是他小时候才有的毛病，难道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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