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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1章（第1页）

他动作像被雷劈中一般定住了。

光束延展向前，尽头几排空荡荡的铁架之后，一个女人正俯在地上，大张的双眼犹如两只青灯，与空地上的众人幽幽对视。

她胸口插着一把匕首，血流满地，早已死透了。

第110章

&ldo;伤者血压8040hg，还在往下掉！&rdo;

&ldo;立刻准备手术，通知血室备血！&rdo;

&ldo;护士！护士！两支吸引器不够再加一支！！&rdo;

……

一名护士在前狂奔开路，身后医护人员推着急救车铁轮，轰然冲进早已大敞的手术室，随即亮起了抢救中的红灯。值班医生头发早已被汗湿透，摘下口罩问：&ldo;两位就是两名伤者家属吧？&rdo;

几名南城支队刑警站在手术室门外走廊上，严峫江停守在门边，两人脸色都被惨白灯光映得极不好看。

&ldo;步重华，肝脏挫伤，腹腔内多器官多发挫裂伤，腹腔内出血，需要立刻进行手术。&rdo;医生抽出知情书塞给严峫，又转向江停：&ldo;伤者吴雩，情况比较复杂，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。&rdo;

江停一动不动，数秒后才吐出两个字：&ldo;……你说。&rdo;

&ldo;伤者在车祸中颅底骨折，骨折端口划破了动脉血管颅底段，本应立刻造成颅内大出血，但出血点被凝血块及时堵住了，因此奇迹般多坚持了好几天。但不幸的是，几天后因为凝血块开始溶解和伤者擅自移动的原因，血管再次产生破裂，形成出血，送院时口鼻出血已达近2000毫升，再晚半小时可能连抢救都来不及了。&rdo;

医生顿了顿，同样抽出另一张知情书递给江停：&ldo;我们已经为伤者建立了输血补液通道，准备尝试在伤者股静脉插入导管，看能否对颈动脉破裂处成功实施栓塞。但因为已经拖了超过72小时，手术成功率并不很高，希望家属做好准备并全力配合。&rdo;

江停手指紧紧攥着那张纸，纸面甚至被抓住了几道皱褶，但他声音还保持着强压的平稳：&ldo;一切听医生的。&rdo;

值班医生点点头，没有精力多说，转身拔腿冲回了手术室。

&ldo;宋局！&rdo;&ldo;宋局来了！&rdo;

宋平没来得及坐电梯，自己跑着奔上楼道，一院副院长正快步跟在他身边低声解释什么，应该是在用比较委婉些的语言重复刚才值班医生的话，末了只见他铁青着脸一点头：&ldo;知道了，请务必全力施救。&rdo;

然后他没看周围警察，径直大步走上前，站定在严峫和江停两人面前，似乎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那般张了张口，最终呼出一口滚热的气，言简意赅道：

&ldo;现场发现了彭宛的尸体，是他杀。&rdo;

空气唰然一凝。

&ldo;她儿子也死了，不过是因为严重虚脱缺水，五分钟前刚宣布抢救无效。&rdo;

周遭霎时鸦雀无声，没人能相信自己的耳朵，半晌严峫才僵硬地迸出三个字：&ldo;……谁干的？&rdo;

谁干的。

宋平摇着头，嘴角似乎要提起一个充满了苦涩和嘲讽的弧度，但又虚脱得连力气都没有，半晌才直视着他们两人的眼睛，极其难看地挤出一笑：&ldo;你们最好先弄清一件事。&rdo;

&ldo;囚禁步重华、吴雩、彭宛、陶泽四人的是港口区废工业集装箱集散地一座废弃已久的仓库，绑匪在仓库大门外部上了铁锁，而四名人质在大门内部上了门闩。也就是说，在被囚禁的这72小时内，绑匪进不去，人质出不来，现场几十名技侦经过仔细勘察，确定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进出的地道或暗门。&rdo;

&ldo;凶案现场是一间内外双密室，而杀死她的，是密室里的人。&rdo;

&ldo;……不可能，&rdo;严峫颤声道，&ldo;不可能，他们没有动机，干嘛要这么做？&rdo;

宋平沙哑道：&ldo;他们有。&rdo;

他从衣兜里拎出一只小型物证袋，严峫一把拿过来，赫然只见物证袋里是被技侦拼凑起来贴好的纸条，纸条上两行红字依稀可辨：&ldo;这‐‐&rdo;

&ldo;这是从步重华裤兜里发现的，推测是绑匪的命令，纸条上只有步重华和吴雩两人的指纹。&rdo;

严峫神情一片空白，看向江停，正对上了江停同样空白的脸。

&ldo;必须是&lso;一个人杀了另一人&rso;，才&lso;你们都可以出去&rso;。也就是说自杀是不行的，虚脱致死也不行，绑匪的目的就是要逼囚徒犯下谋杀罪。&rdo;宋平沉声道：&ldo;我也不愿意相信是他们俩当中的任何一个杀了人，但事实就是如此，法医确定彭宛死于他杀，一把匕首刺破了她的心脏。&rdo;

&ldo;……&rdo;

在极端走投无路的绝望中，在对获救完全丧失最后一丝希望的绝境下，如果你是步重华，而对面是屠杀你家满门的大毒枭的女儿，你会怎么做？

即便你有绝对的正义感、精密的自控力、机械般收放自如的恩怨爱恨，宁愿自己死也绝不打破心中的原则和信仰；但如果你的爱人正在你怀里大出血走向死亡呢？

原则还那么坚不可摧吗？

正义还那么黑白分明吗？

&ldo;……我不相信这世上有绝对的密室。&rdo;突然江停突兀地开了口，语调喘息而斩钉截铁：&ldo;多少密室最终都证明了只是谋杀伎俩，机关、地道、门锁、障眼法……有些密室确实没人能进出，但凶器却可以，只要仔细找总能找到破绽！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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