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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3章（第1页）

&ldo;谁告诉您的？&rdo;江停突然打断道。

张志兴迟疑片刻，才说：&ldo;是……是林炡。&rdo;

‐‐林炡。

江停瞥向吴雩，只见阴影处吴雩眉梢也微微一跳。

&ldo;……所以那天林炡也去找过张博明？&rdo;江停皱眉转向张志兴问。

张志兴说：&ldo;对，林炡去找我儿子签一些行动结束后特情小组的解散文件，他见当时张博明情绪低落，于是就问发生了什么，张博明说解行刚来过病房，半小时前才走……&rdo;

&ldo;解行独自来找你？&rdo;林炡拉了张椅子在病床前坐下，诧异道：&ldo;这真是稀客，连冯厅去探望他都吃了闭门羹。‐‐他已经恢复到能独自走路了吗？&rdo;

云滇省医院单人病房拉着厚厚的窗帘，空气中漂浮着医院特有的药水味道。一道身影坐在床沿，弯腰把脸埋在掌心里，久久没有任何动作，在地面上投下凝固的阴影。

&ldo;你怎么了？&rdo;林炡感觉不对劲起来：&ldo;你没事吧？刚才难道你们‐‐&rdo;

张博明喑哑的声音从掌心中传出来：&ldo;……你觉得他恨我么？&rdo;

&ldo;解行？恨你？&rdo;

林炡的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听错了，但紧接着冰凉的惊疑蓦然涌上心头：&ldo;没理由啊，这话是从何说起？&rdo;

张博明一声声模糊不清地笑起来，那尾音里充满了无可奈何的悲凉，就像粗糙的沙砾揉过血肉伤口，半晌终于抬起了满是血丝的眼睛。

&ldo;你知道吗林炡？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后悔过，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……知道自己有多虚伪，有多无能。&rdo;

林炡惊疑不定地望着他。

&ldo;如果我当年从没见过他就好了。&rdo;张博明望着空气中缓缓悬浮的灰尘，声音轻得像是梦呓：&ldo;如果我从没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点，如果他这辈子都不曾碰见过我……就好了。&rdo;

茶杯中袅袅上升的热汽消散在空气中，江停收回视线，思忖片刻问：&ldo;就这些内容？&rdo;

张志兴艰难地点点头，颈骨每挪动一寸都发出衰老生锈的咯吱声响：&ldo;就这些，林炡说随后张博明就岔开了话题，他也没敢再多问，只当是画师因为卧底这些年九死一生的经历，对当初带他进这一行的我儿子产生了怨恨情绪。&rdo;

说到这里张志兴视线投向吴雩，江停又咳一声打断了：&ldo;那之后呢？&rdo;

&ldo;……之后？&rdo;张志兴苦笑一声，&ldo;之后他说我儿子情绪很快稳定下来，主动要求处理了一部分文件手续，大概四十分钟左右林炡就离开了病房。当时我正好提着晚饭去医院探视，跟林炡打了个照面，他说他要赶紧回办公室把张博明签完字的文件落实好，我们就没多聊。&rdo;

吴雩纹丝未动，但搁在大腿上的手指却轻轻颤了下，只有江停视线余光瞥见了这个细节。

但他面上没有反应，还是问张志兴：&ldo;您见到张博明的时候他情绪正常吗？&rdo;

&ldo;总体都正常，我大概待了二十分钟吧。&rdo;张志兴低下头用力吸了口气，有点哽咽：&ldo;他说他吃了护士开的药，有点犯困，想睡一觉醒来再吃东西……所以我把晚饭放下就先走了。我没想到仅仅一个半小时后……仅仅一个半小时后……&rdo;

想睡一觉醒来再吃饭，这看上去怎么也不像一个半小时后就要自杀的人‐‐但问题是张博明当时还会不会对他父亲说真话，这点确实有待商榷。

江停向后轻轻靠在酸枝木椅背上，沉吟半晌，才缓缓道：&ldo;我对这位林警官了解不多……不过他对您透露的话听起来，倒像是隐藏了不少内容似的。&rdo;

&ldo;‐‐林炡更多话都对调查组说了。&rdo;这时吴雩毫无预兆地开了口，定定望着黑酸枝木桌面细腻的纹理，不知道这话是对江停还是对张志兴：&ldo;林炡告诉冯厅，我对张博明怨恨情绪非常大，可能涉嫌在言语上逼迫张博明自杀谢罪，甚至可能具备激情作案的动机。冯厅建议林炡不要把这种毫无根据的话告诉调查组，或者等我通过了心理评估、确定精神恢复之后再说，但林炡没有听他的意见。&rdo;

不仅张志兴，连江停都一愣，只见吴雩毫无笑意地勾了下唇角。

&ldo;后来上面针对张博明跳楼一案成立了调查组，但因为我们当时住院的高度机密性，医院顶楼以下三层是没有监控的。没人能重现当时的场景，甚至连准确目击当时情景的医生护士都找不到，在这种情况下只能依靠调查人员自己的判断。林炡是最早向调查组提出我可能涉嫌激情杀害张博明的人。&rdo;

张志兴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一出，愕然道：&ldo;他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……&rdo;

&ldo;我没有杀你儿子。&rdo;吴雩站起身，视线向下望着张志兴：&ldo;那天我确实去找过他，但该说的我都对调查组说过了。林炡对我的指控那么严重，调查组的讯问力度比您现在强无数倍，如果我心里真的有鬼，现在根本就不会站在这里。&rdo;

张志兴张大眼瞪着他：&ldo;你……&rdo;

&ldo;我同意张博明虚伪无能这四个字的自我评价，也恨不得从来没有遇见过他。如果我说那十年里我从没希望他死，那是假的，但我活着回来之后没有过这种想法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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