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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7章（第1页）

&ldo;说吧。出你口，入我耳，天不知，地不晓。&rdo;我凑近些。

&ldo;医术之道，最讲究以形补形。紫河车，娘娘知道吧?不如……&rdo;钟太医的话，字字句句注入我耳，我的嘴越张越大。天，这办法……果真惊骇!

我盯着钟太医的老脸，忽然有些害怕，阎王爷是不是就长这副模样?

&ldo;娘娘?&rdo;钟太医等我下决断。

管不了太多，拼了!我点点头。

等迷药的劲过去，怜月醒来的时候，已经过了晌午。我早给她擦洗过，换了衣服。前个夜里的事，她应该不会记得。但愿钟太医老当益壮，不要白占了我这丫鬟的便宜。我想起怜月曾说过，当年诊断她是迟脉的正是钟太医。这老淫棍是不是早就别有用心了?

之后的四个月，怜月忽然&ldo;病&rdo;了，食欲不振，易困易乏，身体发福，癸水也停了。我让钟太医给诊治。钟太医说，怜月是虚症，得静养。我便免了怜月的差使，命她卧床休息。入秋的时候，钟太医带了一副药给怜月服，说是喝完就大好了。怜月这呆子，还没弄明白自己究竟得了什么病，让她喝便喝了。半个时辰后，一个初具人形的肉团从怜月的身体里滑出来。按钟太医的话，这肉团就是&ldo;最补的补品，最灵的偏方，必须吃新鲜的&rdo;。

&ldo;若真有奇效，韦氏必不忘钟大人之恩，愿世代奉钟氏为尊。&rdo;我恭恭敬敬给钟太医行了个大礼。

钟太医受了我的礼，倒不十分激动，瞧了瞧吓晕过去的怜月，说：&ldo;钟某不敢居功，娘娘若能得偿所愿，亦是命中注定有福。至于，怜月……娘娘若能开恩，姑且……留下她的命吧。&rdo;

我有些意外。当初不也是他说的，事后要杀怜月灭口吗?&ldo;难怪人都说，一日夫妻百日恩‐‐&rdo;

&ldo;什么夫妻?什么恩?&rdo;怜月醒得倒快，耳朵也灵。

我用眼神征询钟太医。

&ldo;请娘娘回避一下，让钟某劝一劝怜月。&rdo;钟太医朝我拱拱手。

不知老淫棍和怜月说了什么，怜月答应不哭不闹，守口如瓶，一如既往。我当然不相信她会一如既往，不过钟太医要保她，我也没奈何。当下最要紧的是怀上龙胎，将来总有机会除掉怜月。

我对怜月说：&ldo;你别怪我，说不定，有一天，你还会感谢我。&rdo;

我的头发掉到快要掩盖不住的时候，终于等来第七次侍寝的机会。我赌上了所有的本钱，可惜，老天爷不眷顾我。我虽然怀上身孕，却没保住，六个月的时候流掉了;更糟的是，我哭坏了眼睛，彻底失去了&ldo;津贵人&rdo;的身份。

替换我的，是怜月;举荐怜月的，是钟太医。管仲说得对，烹子献糜的人，如何信得过?

我很好奇：怜月是落过胎的，怎么瞒过皇帝，装成黄花闺女?定是钟太医又出了什么惊骇的法子?真没想到，贪财的老淫棍居然是个情种，穿上了裤子却没翻脸，反倒处处帮着怜月，让个不得志的俏丫鬟，守得云开见月明了。

我失宠后，怜月又推了我一把。能进素心殿已经是好了的，我本以为必死无疑呢。

从到素心殿的第一天起，我就知道，怜月定会忍不住来看我一眼。果然。

&ldo;灵妃娘娘驾到‐‐&rdo;灵妃?灵，灵丹妙药的灵吗?

&ldo;你这贴药，真有那么灵吗，怜月?&rdo;我始终当她是丫鬟，根本不打算行礼。

怜月的眼皮是肿的，眼睛里的红还没褪去。

&ldo;憋了一肚子的委屈，够你哭一阵子的了。&rdo;我扬起脸，笑眯眯地。&ldo;怜月，我说过的，有一天，你会感谢我。&rdo;

&ldo;呸&rdo;一声，我右边脸颊上一块湿凉。&ldo;这就是我的谢礼!&rdo;怜月抹抹嘴，咬着牙说。

&ldo;嘻嘻‐‐&rdo;我笑得更畅快了。&ldo;从来都是失宠的心里酸，朝得宠的吐口水，可没有反过来的。你好歹跟过我，别失了体统，让人看笑话。&rdo;

&ldo;啪&rdo;一声，我左边脸颊上一片火辣。&ldo;我诅咒你，下地狱去!&rdo;一罐黏稠的液体混着浓重的腥气，兜了我满头满脸，顺着脖子淌进衣领里。

触目惊心的红‐‐是血。

&ldo;哈哈哈哈，哈哈哈哈……&rdo;，我狂笑着，用糊满狗血的脸对着怜月，努力凑近。腥味充斥我的嘴和舌，一定连牙齿都染红了。&ldo;下地狱?我们不是就在地狱里吗?还下到哪儿去?&rdo;我癫行癫状，疯言疯语，越凑越近。怜月有些怕了，开始后退。

&ldo;嗒嗒嗒嗒&rdo;，怜月，不，是灵妃走了。

我冲她的背影喊叫：&ldo;既然这么恨，怎不一刀杀了我?泼狗血?有本事来放光我的血啊，呆子!&rdo;

&ldo;咣‐‐&rdo;素心殿的大门关上，喧嚣散去，归于沉寂。

百余年后，已经改朝换代，有个叫覃颂的文人著了部书，叫《宣圣志异》，里面都是些以讹传讹的神怪故事。有一篇是写我的，说我是&ldo;鬼妃&rdo;‐‐恶鬼变的，吃人肉，喝人血。

既然活在地狱里，当然就做不了人，只能做鬼。

余素妃的故事

你们大抵不知，素心殿原来并非冷宫，而是椒室，只给后宫最炙手可热的宠妃居住。如今，这座大殿冷清颓败，喜气不近，怨气不散，丝毫不见曾经喧闹的痕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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