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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元节的忘忧居,檐下悬着新扎的荷花灯。
烛火在夜风中摇曳,将"惊蛰"剑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。那影子比实体更修长,剑尖处凝着一滴幽蓝水珠——是阿沅傍晚收集的无根水,此刻竟在剑影中保持悬而不落的姿态。
"客官几位?"
阿沅话音未落,竹帘外伸进只苍白的手。腕上碧绿小蛇吐信,蛇鳞映着灯光,竟泛出金属般的冷芒。
"一位。"
来人掀帘而入,是个戴着面纱的女子。轻纱下隐约可见与斗笠客如出一辙的烫伤,只是她左颊的疤痕组成了个诡异的笑脸。
她的蓑衣下露出一截碧色裙角,腕上缠着条小指粗细的青蛇。蛇瞳是浑浊的灰白色,信子吞吐间带出腐草般的气息。阿沅奉茶时,蛇头突然昂起,鳞片炸开如逆鳞——碧影如电,直取阿沅咽喉。
"小心!"
柜台的孙思邈掷出药杵,后厨的崔衍长刀出鞘,却都比不上苏晚的本能反应——
"铮!"
桃木剑自行跃入她掌心。没有劈砍的动作,只是轻轻一横。在阿沅颈前。剑锋未动,剑穗却无风自扬,穗丝拂过蛇头的刹那,碧蛇如遭雷殛,猛地向后缩去。
众人清晰看见,蛇身上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雷纹,正是"惊蛰"剑天然木纹的微缩版!
女客低笑,疤痕纵横的手抚过蛇身:"好剑。"
"这是南诏的百劫蛇..."
张天师的声音被"嗤嗤"声打断。空中的毒蛇开始融化,不是腐烂,而是如同冰晶遇阳春,渐渐化作清透的水滴。更奇的是,这些水珠落地后竟逆流而上,顺着桃木剑的剑锋攀附,最终在剑锷处凝成枚翡翠般的蛇形印记。
子时的梆子刚响过,变故陡生。
碧蛇突然弹射而出,蛇口大张时竟裂成四瓣,露出满口倒钩状的毒牙!阿沅踉跄后退,打翻的茶盏里,碧色茶水泼在蛇身上——
"嗤啦!"
毒蛇沾水暴涨,转眼化作碗口粗的巨蟒。蟒身扫过柜台,药柜上数十个瓷瓶同时炸裂,各色药粉混成彩雾。
苏晚旋身出剑。
惊蛰剑的剑尖点在蟒额三寸处,没有破皮见血,没有斩鳞断骨。众人只见一道青光从剑身流向蟒头,巨蟒突然剧烈抽搐,鳞片下渗出清亮的水珠。
水珠落地不散,反而聚成一面水镜。
镜中映出的不是当下场景,而是三十年前的龙虎山——年轻的孙思邈正将铜镯扣在一个少女腕上,那少女抬头时,赫然长着与女客一模一样的泪痣!
"原来是你......"
孙思邈的藤杖突然炸裂,露出藏在杖心的青铜短剑。老道的手却在触及剑柄时顿住——水镜中的少女突然转头,对着当下的众人嫣然一笑。
巨蟒已彻底化水,水中游动着无数发光的微粒,像夏夜的萤火。
女子猛地掀翻桌子。
火锅倾覆的刹那,众人看见她幂篱下的脸——那些疤痕正在蠕动,皮下似有无数小虫争先恐后地逃离雷气笼罩的范围。
“惊蛰”剑突然自鸣!
清越的剑吟声中,女子脸上的蛊虫暴雨般坠落。这些虫子刚接触地面,就被地砖缝隙里钻出的桃树根须缠住——正是当日那株雷击木的残根!
崔衍的刀终于架在女子颈间,却见她的皮肤迅速干瘪下去,最终只剩张空荡荡的人皮。
"惊蛰剑......"女子残留最后一声轻笑,"还是这般讨厌。"
唯有那滩蛇化的清水仍在原地,渐渐渗入地缝。水中光点升腾而起,在梁间结成个小小的北斗七星。
张天师用筷子挑起人皮,在灯下细看:"原来如此。"皮囊心口处,绣着个歪歪扭扭的"惊"字。
指腹摩挲过内侧的刻痕——那里用南诏文刻着"祭剑"二字。
皮内衬里用血画着微型阵法,正是当日斗笠客油卦的变种。只是这次,"未济卦"变成了"既济卦"。
"有人在借我们的手..."
"完善雷法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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