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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章（第2页）

净霖收帕，稍偏头，神色淡了几分，说:&ldo;大人要几颗珠?无须绕弯子，直言便是。&rdo;

衙门捕快不比其余当差的，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不过就值二十颗银珠，还只是伙食杂贴，衙门是不放月钱的，如此便导致各地捕快借职务之便四处勒索的事情屡禁不绝。

顾深一怔，又仰头大笑，抬手挥了挥，说:&ldo;公子将顾某未免看扁了去，几个珠子算什么，莫坏了老子的名号。对不住，方才唐突了。&rdo;

他还想说什么，又听见背后人提醒道:&ldo;大哥，刘世荣寻来了。&rdo;

顾深便对净霖抱了抱拳，算作告辞。净霖颔首，见他转身走远。

&ldo;这个人不好糊弄。&rdo;苍霁说，&ldo;人也有这等敏锐的吗?我看他几乎指不离刀，净霖，他是诱你呢。&rdo;

净霖还盯着顾深的背影，说:&ldo;这案子扑朔迷离，还需要他在前边寻一番线索。你方才在袖中说了什么?&rdo;

&ldo;拿走铜铃的盗贼就是冬林，他果真与这案子有干系。&rdo;苍霁抱肩，&ldo;他杀陈家人干什么?这家人穷得要饭，给不了他什么钱财吧。&rdo;

&ldo;也许是受人之托。&rdo;净霖说，&ldo;有钱能使鬼推磨，赌馆买他行凶也不是不可能。&rdo;

&ldo;他却带走了小姑娘?&rdo;苍霁说，&ldo;何不灭口。&rdo;

净霖沉默思索，终道:&ldo;仅凭一面之词难得全貌，还有人。&rdo;

钱为仕哆嗦着手，不断地擦拭着掌心。水盆里的水仍旧澄澈，他却像是带着擦不净的污秽。他越擦越狠，将皮肉磨得通红。

门忽然被叩响，钱为仕陡然站起身，将水盆碰翻在地。他心惊肉跳地迅速收拾掉，临门轻声询问:&ldo;谁?&rdo;

&ldo;钱夫子，叨扰了。&rdo;顾深的腰牌晃动在门缝间隙。

钱为仕警惕地捏紧拳，撑着门，从缝中露出眼睛，说:&ldo;我已对大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，大人找我还有何事?&rdo;

顾深只笑了笑，粗声说:&ldo;有些事情，须得再听夫子说一遍。&rdo;

钱为仕在顾深的目光中吞咽唾液，他移开门闩，打开了门。顾深一个跨越进了门，眼不经意地打量着院子，说:&ldo;早上没留神，夫子的院墙不高啊，易招贼。&rdo;

钱为仕的院子和陈家沿贴紧密，实际这一片的院墙都不高，个头差不多的人只需稍稍踮踮脚，便能将左邻右舍的院内情形看得清清楚楚。陈家贴在巷子里边，往里是个带着孙子的老寡妇，往外就是钱为仕。

钱为仕跟着顾深，说:&ldo;出了人命，是要加高的。&rdo;

顾深又说:&ldo;您洗手呢?还没吃啊。&rdo;

钱为仕勉强地看他一眼，说:&ldo;才跟大人们看了尸体，怕是这几天都吃不下东西。&rdo;

&ldo;老子经手案子无数，这么狠的还是头一遭遇到。杀人分尸，触目惊心啊。&rdo;

钱为仕对顾深示意坐，顾深便大马金刀地坐下。他说:&ldo;闲话休说，再把给衙门里的供与我过一遍。&rdo;

钱为仕端坐拘谨，开口时一团和气。这教书的年近四十，却仍然生得细皮嫩肉，可见平日里少经风霜。他身形削瘦，对上顾深简直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。

&ldo;那夜我因收学早归，喝了些酒，睡得比平日更沉。前半夜只听风声嘈杂，冻得我半睡半醒，惊觉是没合窗，于是披衣起身。合窗时我听得陈院吵闹，想是陈仁归家了。&rdo;钱为仕眉间不自觉地皱起，&ldo;陈仁素来爱赌，连二老的棺材本也抢去赌钱，久不归家，归家必定是为了钱银。此人又有打骂双亲和媳妇的习惯，故而每次回家便要吵闹不休。我酒醉上头，听得骂声持续不断，一时烦了，便塞住了耳。&rdo;他说到此处掩面，哽咽道，&ldo;可我怎知后夜竟出了人命，可怜草雨，竟还被人捉了去，她才七岁，不知凶手到底有何用意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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