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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娇河被他阴恻恻的语气唬得发瘆,嗔道:“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?”“不喜欢他吗?”“那为何同他睡了?”风度翩翩的美青年,一出口却是市井的粗鲁样貌。如此直白大胆的用词入耳,许娇河体内平息的情潮再度蠢蠢欲动起来。她狼狈地一侧目,忿忿瞪向游闻羽:“我跟你说,我、我同他那样了吗?我只是——”“只是什么?”游闻羽眼尖瞧见衾被半掩间,露出半块云水纹的玉佩,是纪若昙平日经常佩戴的那枚。严谨如无衍道君,何时会令自己的衣冠礼仪出现纰漏。……他竟然同许娇河胡天乱地成这般模样。游闻羽咬牙切齿地抓过玉佩狠狠摔在地上,又用鞋底来回碾压。脆弱而温润的玉佩在他的蛮力之下,表面迅速蔓延开细密的裂纹。“游闻羽,你在做什么呀!”许娇河同纪若昙近身相处了这些日子,自然也清楚这块玉佩是他的爱物。她情急之中忘记了自己的下裳不整,撩开衾被就要落床去捡。丰腴的皮肉晃在游闻羽的眼中,犹如雪白的天罗地网将他整个罩住,几乎透不过气。欲念作祟间,他一脚踢开玉佩,反手抓住了许娇河骨肉匀停的小腿。“师母,你便这般放荡吗?”他靠近许娇河,吐息灼热地逼问着她,“竟是罗裙不穿,就在师尊的房间内与小徒私会?”这个时候,游闻羽又把纪若昙的称呼替换成了师尊。可其中哪有敬意?分明全是狭意。温热的肌肤被微凉的指节触及,进而整个落入掌中。许娇河这才后悔起自己为何要把露华支走,眼下外院无人,自己简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。“放开我……游闻羽,你疯了吗!”她急得又是用腿踢蹬,又是用手挥打,反被游闻羽一一化解。他欺上了师尊的床,将柔弱无依的师母困在臂弯间,掌心还把玩着她的小腿,眯着狭长的眼睛不冷不热地问道:“他到底不舍得和你睡……那是舔了,还是用了别的?”“游闻羽,你闭上嘴!”许娇河羞耻地大喊。她怎么想也想不到,前些日子还对着自己吐露悲惨身世的小可怜,居然成了这个样子。“不公平,这一点都不公平。”游闻羽黑沉沉的眼珠神经质地转了转,从凌乱的床榻看到许娇河的颈项上的系带。复而松开桎梏小腿的手,故态复萌地用起最能拿捏对方心绪的可怜语气,带着几分哭腔指责道:“师母若不喜欢师尊……与他做下这等事对我而言就是不公平!”高挑的青年,清俊的眉眼间绷出一片摇摇欲坠的脆弱。许娇河终是挨不住,心脏软下两分,她的语气依然硬邦邦的:“我说了我没与纪若昙做什么,况且你口中的公平究竟指的是什么,与我喜不喜欢他又有什么关系?”“师母若不喜欢师尊,师尊便是借这种事来讨好你,相当于走了捷径。”“……”越说越不像样。许娇河面颊红的彻底。但不得不承认,纪若昙确实令她挺舒服。察觉到许娇河的心虚无言,纪若昙的心口益发恨得滴血。他强撑着面上委屈而引诱的表情:“师尊已渡勘尘之劫,再加上天生仙命,随时随刻都有白日飞升的可能,师母同他之间又能延续几时,不如、不如让小徒也来试试,可会比他更加让您舒适?”又是天生仙命。又是欢愉短暂。宋昶说过一次,游闻羽转而再提。她和纪若昙之间,仿佛充斥着一个解不开的诅咒。她不意主动提起,纪若昙便也日复一日隐瞒。许娇河的心在鬼使神差间动摇一瞬,而密切关注她的神色的游闻羽,则捕捉到了这个时机。他忍不住用指腹磨蹭着她的脚背,暗示道:“师尊他两百余岁,心性淡泊,哪有小徒来得知情知趣……”许娇河没有拒绝,也没有答应。游闻羽内心的嫉妒被狂喜取代,几乎要克制不住将她拆吃入腹。只是得意不过须臾。他被许娇河从床上踹了下去。许娇河揉着腰肢气道:“就算有机会,也不会是今日!”离开黄金笼的第一百一十三天纪若昙虽复生归来,却并没有把属于自己的权势收回。名义上,许娇河依然是怀渊峰的主人。因此,事关讨伐欲海的商议,她自然不能缺席。清思殿内,云衔宗之主明澹,代表紫台的宋昶,以及代表如梦世的纪云相,分坐三方。岁过戌正,早已超出明澹定下的时间。三人又等了片刻,才闻殿外姗姗来迟的通禀声:“娇河君、剑阁阁主到——”明澹向门口望去,只见游闻羽小意殷勤地凑在一身远山紫衣裙的许娇河手畔。未知是故意,亦或凑巧,他穿的圆领竹纹长袍,是比远山紫颜色更深些的雪青色,眉眼缱绻、唇畔含笑的风流模样,看起来比不在的纪若昙更像是许娇河的正牌道侣。游闻羽越来越明目张胆了。明澹暗自下了结论。殊不知,在场的其他两位主角心绪同样不虞。许娇河本不想与游闻羽同行。自从那日她在床上把游闻羽踹下去之后,梦里总是出现纪若昙和游闻羽一起的荒唐场景。两个人动作到最后,纪若昙便会力竭退出,换成游闻羽彻夜继续。她没有把问题所在往旁的方向想,只认为是自己食髓知味遂生欲念的缘故。今日之所以会携手到来,一则她出门时夜色已晚,二则架不住游闻羽的再三纠缠。许娇河的目光朝清思殿深处的三位看去,另手不动声色推开青年凑近的手臂。衣袖与衣袖分离须臾,游闻羽又锲而不舍地缠了上来。许娇河被三双情绪益发鲜明的眼睛看得窘迫,侧头对上游闻羽含情脉脉的双眼,本想瞪视警告,却听见对方道:“师母身体不适,小徒先行扶您落座,再另寻位置。”“……”得益于修仙者的温良体质,许娇河已不再腰背酸疼,奈何腿软的状态总是如影随形。她不意在清思殿内起争执,只好任由游闻羽将自己扶到明澹的左侧落座。游闻羽顺势在许娇河的对面坐下,他的右侧则是面无表情的纪云相。许娇河坐也没个坐的样子,寻了个舒服的倚靠姿势,一转头便与宋昶的目光对上。后者不复初闻“外室”一言时的忿恼,神态平静却专注地凝视着她。许娇河一顿,立刻偏过了面孔。明澹的声音恰好在此时响起:“娇河君,你身体不适还要漏夜前来参加商议,着实是难为你了,你眼下感觉如何,可需要我传唤医修入殿,为你诊治一二?”“……感谢宗主,只是早上起来时贪凉少穿了件衣衫,因而头有些疼罢了。”许娇河庆幸自己在扶雪卿身边待了些时日,为了应对他的喜怒不定,如今找起借口来越发熟练。她屈起食指,顶着一侧太阳穴,装模作样揉了揉。却忽然发现明澹的瞳孔一凝,温和的面孔上表情有几分僵硬。许娇河的动作之间,围绕在她身上的水灵之力迅速扩散,以坐在椅子上的她为核心,朝着殿内的其他四人无声无息袭去,如同深入骨髓的印记般,宣告着灵力主人对其的占有欲。游闻羽又感觉到了那股气息。深重的妒忌之后,他观察着其他几个男人的表情,心中情不自禁升起一股幸灾乐祸感。几百年来,有谁人不知纪若昙是光风霁月的君子。但谁又会想到,光风霁月的君子也能做下这等野狗撒尿,标记地盘般的低劣行为。许娇河境界低微,察觉不到自己身上浓重的气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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