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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4章（第1页）

是使人料得定，方与&lso;焉知&rso;的&lso;知&rso;字对针，不是&lso;怕&rso;的字眼。要从这里看出，方能入细。你懂得不懂得?&rdo;宝玉道：&ldo;懂得了。&rdo;

代儒道：&ldo;还有一章，你也讲一讲。&rdo;代儒往前揭了一篇，指给宝玉。宝玉看时：&ldo;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&rdo;。宝玉觉得这一章却有些刺心，便陪笑道：&ldo;这句话没有什么讲头。&rdo;代儒道：&ldo;胡说。譬如场中出了这个题目，也说没有做头么?&rdo;宝玉不得己，讲道：&ldo;是圣人看见人不肯好德，见了色，便好的了不得，殊不想德是性中本有的东西，人偏都不肯好他。至于那个色呢，虽也是从先天中带来，无人不好的，但是德乃天理，色是人欲，人那里肯把天理好的象人欲似的?孔子虽是叹息的话，又是望人回转来的意思。并且见得人就有好德的，好的终是浮浅，直要象色一样的好起来，那才是真好呢。&rdo;

代儒道：&ldo;这也讲的罢了。我有句话问你：你既懂得圣人的话，为什么正犯着这两件病?我虽不在家中，你们老爷不曾告诉我，其实你的毛病我却尽知的。做一个人，怎么不望长进?你这会儿正是&lso;后生可畏&rso;的时候。&lso;有闻&rso;、&lso;不足畏&rso;，全在你自己做去了。我如今限你一个月，把念过的旧书全要理清。再念一个月文章，以后我要出题目叫你作文章了。如若懈怠，我是断乎不依的。自古道：&lso;成人不自在，自在不成人。&rso;你好生记着我的话。&rdo;宝玉答应了，也只得天天按着功课干去，不提。

且说宝玉上学之后，怡红院中甚觉清净闲暇，袭人倒可做些活计，拿着针线要绣个槟榔包儿。想这如今宝玉有了功课，丫头们可也没有饥荒了，早要如此，晴雯何至弄到没有结果?兔死狐悲，不觉叹起气来。忽又想到自己终身，本不是宝玉的正配，原是偏房。宝玉的为人却还拿得住，只怕娶了一个利害的，自己便是尤二姐、香菱的后身。素来看着贾母王夫人光景，及凤姐儿往往露出话来，自然是黛玉无疑了。那黛玉就是个多心人。想到此际，脸红心热，拿着针不知戳到那里去了。便把活计放下，走到黛玉处去探探他的口气。

黛玉正在那里看书，见是袭人，欠身让坐。袭人也连忙迎上来问：&ldo;姑娘这几天身子可大好了?&rdo;黛玉道：&ldo;那里能够?不过略硬朗些。你在家里做什么呢?&rdo;袭人道：&ldo;如今宝二爷上了学，屋里一点事儿没有，因此来瞧瞧姑娘，说说话儿。&rdo;说着，紫鹃拿茶来，袭人忙站起来道：&ldo;妹妹坐着罢。&rdo;

因又笑道：&ldo;我前儿听见秋纹说，妹妹背地里说我们什么来着?&rdo;紫鹃也笑道：&ldo;姐姐信他的话!我和宝二爷上了学，宝姑娘又隔断，连香菱也不过来，自然是闷的。&rdo;袭人道：&ldo;你还提香菱呢!这才苦呢!撞着这位&lso;太岁奶奶&rso;

难为他怎么过!&rdo;把手伸着两个指头，道：&ldo;说起来，比他还利害，连外头的脸面都不顾了。&rdo;黛玉接着道：&ldo;他也够受了。尤二姑娘怎么死了!&rdo;袭人道：&ldo;可不是。想来都是一个人，不过名分里头差些，何苦这样毒?外面名声也不好听。&rdo;黛玉从不闻袭人背地里说人，今听此话有因，心里一动，便说道：&ldo;这也难说。但凡家庭之事，不是东风压了西风，就是西风压了东风。&rdo;袭人道：&ldo;做了旁边人，心里先怯，那里倒敢欺负人呢?&rdo;

说着，只见一个婆子在院里问道：&ldo;这里是林姑娘的屋子么?那位姐姐在这里呢?&rdo;雪雁出来一看，模糊认的是薛姨妈那边的人，便问道：&ldo;作什么?&rdo;婆子道：&ldo;我们姑娘打发来给这里林姑娘送东西的。&rdo;雪雁道：&ldo;略等等儿。&rdo;雪雁进来回了黛玉，黛玉便叫领他进来。他婆子进来请了安，且不说送什么，只是觑着眼瞧黛玉，看的黛玉脸上倒不好意思起来，因问道：&ldo;宝姑娘叫你来送什么?&rdo;婆子方笑着回道：&ldo;我们姑娘叫给姑娘送了一瓶儿蜜饯荔枝来。&rdo;回头又瞧见袭人，便问道：&ldo;这位姑娘，不是宝二爷屋里的花姑娘么?&rdo;袭人笑道：&ldo;妈妈怎么认的我?&rdo;婆子笑道：&ldo;我们只在太太屋里看屋子，不大跟太太姑娘出门，所以姑娘们都不大认得。姑娘们碰着到我们那边去，我们都模糊记得。&rdo;说着，将一个瓶儿递给雪雁，又回头看看黛玉，因笑着向袭人说：&ldo;怨不得我们太太说：这林姑娘和你们宝二爷是一对儿。

原来真是天仙似的!&rdo;袭人见他说话造次，连忙岔道：&ldo;妈妈，你乏了，坐坐吃茶罢。&rdo;那婆子笑嘻嘻的道：&ldo;我们那里忙呢，都张罗琴姑娘的事呢。姑娘还有两瓶荔枝，叫给宝二爷送去。&rdo;说着，颤颤巍巍告辞出去。黛玉虽恼这婆子方才冒撞，但因是宝钗使来的，也不好怎么样他，等他出了屋门，才说一声道：&ldo;给你们姑娘道费心。&rdo;那婆子还只管嘴里咕咕哝哝的说：&ldo;这样好模样儿，除了宝玉，什么人擎受的起!&rdo;黛玉只装没听见。袭人笑道：&ldo;怎么人到了老来，就是混说白道的，叫人听着又生气，又好笑。&rdo;一时雪雁拿过瓶子来给黛玉看，黛玉道：&ldo;我懒怠吃，拿了搁起去罢。&rdo;又说了一回话，袭人才去了。

一时晚妆将卸，黛玉进了套间，猛抬头看见了荔枝瓶，不禁想起日间老婆子的一番混话，甚是刺心。当此黄昏人静，千愁万绪堆上心来，想起：&ldo;自己身子不牢，年纪又大了，看宝玉的光景，心里虽没别人，但是老太太舅母又不见有半点意思，深恨父母在时，何不早定了这头婚姻。&rdo;又转念一想道：&ldo;倘或父母在时，别处定了婚姻，怎能够似宝玉这般人材心地?不如此时尚有可图。&rdo;心内一上一下，辗转缠绵，竟象辘轳一般。叹了一回气，吊了几点泪，无情无绪，和衣倒下。

不知不觉，只见小丫头走来说道：&ldo;外面雨村贾老爷请姑娘。&rdo;黛玉道：&ldo;我虽跟他读过书，却不比男学生，要见我做什么?况且他和舅舅往来，从未提起，我也不必见的。因叫小丫头回复：&ldo;身上有病，不能出来，与我请安道谢就是了。&rdo;小丫头道：&ldo;只怕要与姑娘道喜，南京还有人来接。&rdo;说着，又见凤姐同邢夫人、王夫人、宝钗等都来笑道：&ldo;我们一来道喜，二来送行。&rdo;

黛玉慌道：&ldo;你们说什么话?&rdo;凤姐道：&ldo;你还装什么呆?你难道不知道：林姑爷升了湖北的粮道，娶了一位继母，十分合心合意。如今想着你摞在这里，不成事体，因托了贾雨村作媒，将你许了你继母的什么亲戚，还说是继弦，所以着人到这里接你回去。大约一到家中，就要过去的。都是你继母作主。

怕的是道儿上没有照应，还叫你琏二哥哥送去。&rdo;说得黛玉一身冷汗。黛玉又恍惚父亲果在那里做官的样子。心上急着，硬说道：&ldo;没有的事，都是凤姐姐混闹!&rdo;只见邢夫人向王夫人使个眼色儿：&ldo;他还不信呢，咱们走罢。&rdo;

黛玉含着泪道：&ldo;二位舅母坐坐去。&rdo;众人不言语，都冷笑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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