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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姜恒楚的思量上（第1页）

龙德殿。

此殿自盘庚朝始建，历经十四朝，江山代代，屹立不倒。因为被三十一根石柱分为九块，所以又名九间殿。

姜恒楚环视这座辉煌雄伟的宫殿，觉得很陌生。

三年前，新君登基大典，是他最后一次置身这座宫殿。彼时，正是他最志满意得之时。多年夙愿，一朝功成，他成了新国丈。四海诸侯、满朝文武，纷纷道贺。他的心情实在太好了，自己押对了宝，这场政治赌局的规则是赢家通吃。

而他自己，便是那个赢家！

时过境迁，今天再身临此殿，他的心情已今非昔比。女儿惨死；外孙已暂时丧失全部政治筹码。能否挽回，尚未可知；东鲁政治位置陡生巨变——从稳若磐石，突然变得风雨飘摇。短时间内，一切问鼎夺魁之说，都暂做妄谈。自己为了今日一搏，已把过去几十年积攒的人情家底，一次性用光。即便如此，他们到底肯出多大力帮自己，仍无明确把握。

带着这无比复杂的心情，再看这大殿，和之前春风得意之时，感受自然大不相同。

然后他便发现，感受不同，到并非全因心情。这龙德殿的构造、装饰，是真的较几年之前大不一样了。

首先，左右这二十几根铜柱，不用问，便是恶名昭著的酷刑“炮烙”。其次，大殿挑高增加了数丈，占地面积也扩了一倍不止。这结构性的变化，使得这座宫殿观感，比之前雄伟了许多。

其次，雕梁画栋的装饰，也精细繁复了不少。大殿内的铜鼎、尊等祭器，也增添了一倍以上。这些细节上的变化，让这座宫殿平添了很多尊崇威严之感。

最明显之处，来自于王座。

那王座变宽变厚了数倍，这自不必说。单说这王座所处的高台，就比以前增高了三倍以上。从地面走上去，光台阶就要数十级！离文武百官所站位置，也远了百步开外。王座处，除了大殿天顶的一束光线照在上面，再无其余光源。整个高台加上王座，正好隐在一片巨大阴影中，加上离得又远，若隐若现，令观者既感天威霸绝，又神秘莫测。

姜恒楚想象着，帝辛那本就魁伟慑人的身躯，坐在上面，定然更增气势吧。那哪还像是个凡人，简直就是创世天神！

他为何如此？他已是天下之主，难道这还不够？他尽在威仪尊赫之处，做此表面文章，难道是嫌天下万民对他的拜服还不够？又或者……是嫌权力不够大？不够集中？

姜恒楚思量至此，突觉毛骨悚然。之前种种疑惑不解之死结，瞬间似乎豁然通达。

若帝辛意在此处，那么，逼杀姜后、烙死梅伯诸般前事，皆因出于此。也即是说，妖妃乱君之言，纯属旁人妄度。自己还当他受旁人所惑，却只怕他本人便是祸首！

杀梅伯、杜元铣，是为威吓朝臣，揽权独大。杀王后，是为逼反东鲁，意在名正言顺削藩。如此说来，自己与外孙子郊，以及其余三大诸侯，此次入朝，岂非恰如羊入虎口？帝辛步步为营，好容易设了如此深远一个杀局。如今你懵然入局，难道还容你逃出生天？真真糟糕糟糕！愚蠢之极！愚蠢之极！

为今之计，该当如何？

姜恒楚往左右看看。早朝尚未开始。帝辛未到，朝臣三三两两，围成大小圆圈，交头接耳。姜恒楚只觉天旋地转，呼吸困难，两耳轰鸣，完全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。

他强压情绪，平定心神，看到了独自站在角落的亚相比干。只见他背手而立，双目微闭，冷漠傲然。一张瘦削桀骜的面孔，恰是典型的比干式神情。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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