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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0章（第1页）

楚瑜抬了抬手，所有人便走了下去，楚瑜跪坐到顾楚生身前，顾楚生推了刚刚倒好的茶给她，平淡道：&ldo;天冷，喝杯茶暖暖身子。&rdo;

楚瑜没有端茶，只是道：&ldo;你将人安插在老夫人身边做什么?&rdo;

&ldo;说得好像你们卫府没有安插人手在顾府一样。&rdo;顾楚生轻笑，楚瑜抿了抿唇，肯定道：&ldo;是你煽动老夫人让卫韫娶魏清平。&rdo;

&ldo;不好么?&rdo;顾楚生抬眼：&ldo;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，可以说是处处替卫韫着想了。魏王之权势，魏清平之美貌，难道不是卫韫最好的正妻人选?&rdo;

楚瑜没说话，她握住茶杯，感受着茶杯上传递过来的温度。顾楚生瞧着外面下着的秋雨，慢慢道：&ldo;马上就要入冬了，白岭寒凉，不若随我回华京避寒吧?&rdo;

没有人回应，顾楚生也不意外，他平静开口：&ldo;其实我不介意，你失身于他，甚至你嫁给他，你怀上他的孩子，我都不介意。阿瑜，&rdo;他眉眼间带着笑意：&ldo;你在他身边呆不久的。&rdo;

&ldo;你又知道?&rdo;

&ldo;我是让人挑拨了老夫人，可是，我所说的话，哪一句不是实话?阿瑜，卫韫日后的路还很长，他会越走越难。等他走得艰难的时候，等他没有那么爱你的时候，你又知道，他不会怨恨?&rdo;

&ldo;他不会想，倘若当年娶的是魏清平，那就好了?&rdo;

楚瑜没说话，顾楚生喝着温茶，静静等着楚瑜开口。许久后，她慢慢道：&ldo;那也该等到那时候，等到他同我说这一句话。&rdo;

说着，她放下茶杯，准备起身：&ldo;你的人我让卫韫不动，你带着走吧。以后别盯着卫家。回去好好准备，五个月后，我同卫韫灭了姚勇，带兵入京。&rdo;

话刚说完，顾楚生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腕。他捏得很重，楚瑜微微皱眉，抬眼看他。

&ldo;为什么不能是我?&rdo;

他声音微微发颤，似乎在努力克制着自己，他抬眼看向楚瑜，眼中无数情绪纷杂。楚瑜静静看着他，只是道：&rdo;放手。&ldo;

&ldo;你要的生活他给不了，你要的人生他给不起。&rdo;

&ldo;那你又能吗?&rdo;

&ldo;顾楚生，&rdo;楚瑜神色平稳淡然：&ldo;我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，我给了，我试过，可是我们不合适。&rdo;

顾楚生微微愣住，楚瑜抬手板开他的手指，一根接一根，顾楚生执拗看着她，眼泪盈在眼睛里，固执着不肯放手。

&ldo;你信人有上辈子吗?&rdo;

&ldo;我信。&rdo;

&ldo;上辈子，我曾经嫁给过你。&rdo;楚瑜低哑出声，顾楚生另一只手也用上，抓着她的手腕，不肯放手：&ldo;那你这辈子，也嫁给我。&rdo;

&ldo;那时候你不喜欢我。&rdo;楚瑜终于有些疲惫，她慢慢放缓了动作，艰涩出声：&ldo;我做了很多，我给你的私奔信你没要，所以我自己偷偷去找你。我找到了你，陪你待在昆阳，那时候你特别穷，&rdo;楚瑜抬眼看他，眼里含着眼泪，顾楚生愣在那里，看着楚瑜抬起眼，看向窗外：&ldo;你住的地方，下雨会漏雨，你拿了木盆接着，我夜里睡不着，你抱着我，合着雨滴声给我唱歌，同我说，你听这雨声，是不是也很好听?&rdo;

&ldo;我觉得特别好听。&rdo;

楚瑜破涕而笑，顾楚生忍不住也笑了，沙哑道：&ldo;然后呢?&rdo;

&ldo;所以那时候，我就想，你喜欢我。你只是脾气不好，你还是喜欢我的。&rdo;

&ldo;所以我为你做了很多……很多很多……&rdo;楚瑜含着笑，却仍旧是忍不住，泪落如雨。

她说起那些年，他就静静听着。

他从来没有听过她说那些年，他记忆里那些年，她就是那副鲜衣怒马的模样，后来便只是一个病恹恹的模样。他第一次从她的角度，这么认真去听她那时候的喜怒哀乐。

原来那个厮杀在战场上的姑娘，也会在心里忐忑不安;原来她嘲讽着他无能时，也不过是自己难过到极点时疯狂的反扑。

他突然想，如果当年他没那么年少，如果楚瑜像现在一样，能用这样平静的姿态同他说所有的一切，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结局。

&ldo;我花了一辈子，&rdo;楚瑜沙哑开口：&ldo;我用了长月的命、用了我楚家的败落，去求这一份感情，你曾经得到过的，顾楚生，&rdo;她语调平淡：&ldo;可是，是你不要。&rdo;

&ldo;你不是爱我，&rdo;楚瑜目光落到顾楚生握着他的手上：&ldo;你只是执着。你得到的时候，你就不觉得我那么好了。&rdo;

&ldo;那么，&rdo;顾楚生沙哑出声：&ldo;如果你说的这一辈子，真的存在，看着如今的我，你为什么不杀了我?&rdo;

楚瑜没说话，顾楚生盯着她：&ldo;我这样坏，我害死了长月，我害了你一辈子，你为什么，不杀了我?&rdo;

外面冷雨凄凄，楚瑜看着面前青年，他已经是她记忆里顾楚生的模样了，眼神气度，分毫不差。他也走到了内阁大学士的位置，甚至比上辈子，还要快一些。

她静静看着他，许久后，终于道：&ldo;上辈子的事，其实错多在我。长月是楚锦打死的，你当时并不知道。而路是我选的，你不喜欢我而已。最重要的是，上辈子的事，我不牵扯到这辈子，这辈子，你什么都没做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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