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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2章（第1页）

他不知道要做什么，于是他除了站着，竟然什么都做不了。

他看着那两人，体会着他们之间那些澎湃的情绪，好久后，他终于才开口：&ldo;顾大人，够了。&rdo;

顾楚生愣了愣，他看见卫韫收起伞，走到他们两人身边。

卫韫抬起手，轻轻搭落在顾楚生手上。

&ldo;顾大人，&rdo;他平静开口：&ldo;凡事都有界线，你已经走到了那一步，走不过去，就该放手回头。&rdo;

顾楚生没说话，他静静看着卫韫。

&ldo;她是，&rdo;顾楚生艰难开口：&ldo;她是我顾府大夫人。&rdo;

卫韫垂下眼眸，他握着顾楚生的手，他没用力，却是道：&ldo;烦您放手。&rdo;

&ldo;她是我同床共枕十二年，进了我顾家祖坟，和我合葬在一起的顾大夫人。&rdo;

&ldo;烦请放手。&rdo;

&ldo;卫韫，&rdo;顾楚生终于感受到了手腕上传来的力度，疼得他发颤，可他固执着没有放手，他盯着卫韫，一字一句：&ldo;她是我妻子。&rdo;

卫韫捏着他的手微微一松，他睫毛颤了颤，而后他又控制住力道，将顾楚生的手从楚瑜身上一点一点试图拖下来。

顾楚生疯狂挣扎起来，卫韫没动，他拳打脚踢，卫韫没有还手，他只是将他的手一点一点抽出来。

如同他的感情，一分一分，生拉硬拽，从那个人生命里拖了出去。

顾楚生悸动嚎哭，卫韫平稳自持。顾楚生终于抑制不住，嘶吼出声。

&ldo;你算个什么东西?!卫韫，她是你嫂子，上辈子，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，这辈子，她是你大哥明媒正娶的妻子，你什么身份，在这里管我同她的事?&rdo;

卫韫没说话，他将楚瑜护在身后，看着被他推开的顾楚生，平静道：&ldo;顾大人，回去吧，该做什么，便去做什么。&rdo;

顾楚生坐在地上，喘息着看着他们，卫韫看着顾楚生的样子，眼里带了怜悯，但却也不知是怜悯他，还是怜悯自己。

&ldo;回去吧，&rdo;他沙哑开口：&ldo;您是内阁大学士，这天下还有许多事等着您，有许多百姓仰仗您。不要在这里纠缠一个妇人，不成体统。&rdo;

听到这话，顾楚生低低笑了。

&ldo;卫韫……我真没想到，这辈子能从你口里，听到体统两个字。&rdo;

卫韫双手拢在袖间，听着风雨声，听着他道：&ldo;卫韫，上辈子，我就顾着体统，顾着太多人，她死的那天，我坐在灵堂，还批阅文书。&rdo;

&ldo;可你知道么，&rdo;顾楚生声音夹杂在雨里，慢慢低下去：&ldo;然后你就会发现，你被打磨了少年锐气，少了那份世人最爱的鲜活风流后，所有人只会离你越来越远。爱你的人越来越少，路越走越窄。最后你被人供在祭坛上，活得像一座牌位。&rdo;

&ldo;你以为我为什么输给你?&rdo;顾楚生笑起来，他撑着自己，慢慢站起来，他盯着他，狂笑出声：&ldo;我不是输给你卫韫，我是输给了时间，输给了我自己。我走了太多路了……&rdo;他沙哑出声：&ldo;她最爱的干净我没有，勇气我没有，纯粹我没有。&rdo;

&ldo;她最爱我的时候……&rdo;顾楚生沙哑出声，他看着楚瑜，眼里带着茫然：&ldo;她最爱我的时候……&rdo;

也是他少年时。

他红衣金冠，意气风发。他任昆阳县令，带百姓避难;他以文臣之身，穿梭于战场。

她最爱他的时候，是他驾马而来，光明坦荡;是他扶着粮草而来，哪怕全身伤痕累累，也要抬头同她说：&ldo;你别管我，把粮草护好。&rdo;

&ldo;卫韫，&rdo;他声音低下去：&ldo;你走了这条路，注定护不好她。你只会蹉跎她，不如放手。&rdo;

听到这话，卫韫慢慢笑了。

&ldo;顾楚生，&rdo;他笑容里全是苦涩：&ldo;她从来不是我的，你想要，该问她愿不愿意，而不是让我放手。&rdo;

&ldo;你与我最大的不同，&rdo;他看着顾楚生，艰涩道：&ldo;那便是，你爱着一个人，你觉得你们是双方的，所以没有了自己。我爱一个人，却从不觉得，她属于我，或者我属于她。&rdo;

&ldo;我是卫韫，是镇国候，是如今的平王，我有我的责任，有我要走的路。她也一样。&rdo;

楚瑜听着他的话，慢慢抬起头来，仰望着身侧青年。

风雨吹进来，他面色沉静泰然，他克制着情绪，与她和顾楚生那失态的模样截然不同。他从风雨中走来，早已被雨水湿了衣衫，却未曾影响他半分。他看着顾楚生，声音平稳从容：&ldo;她是楚瑜，是卫家大夫人，是一品诰命，也是军中北凤将军。她的人生远不止你我，她不属于谁，她爱谁，不爱谁，我管不了;她要留在卫家，还是要跟你去华京，或者云游天下，我也管不了。&rdo;

&ldo;你让我放手，&rdo;卫韫艰难笑了：&ldo;又何从谈起?&rdo;

&ldo;你从没给过她一份感情应该有的样子，&rdo;卫韫静静看着顾楚生：&ldo;你没让她在一份感情里学会张扬自立，没有让她感受过感情会是她最好的壁垒，时至今日，你也没能明白，谈好一份感情，得先做好一个人。所以，别纠缠了。&rdo;

他弯下腰，拿起旁边的伞，淡道：&ldo;回去吧，先当好顾楚生，再来爱一个人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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