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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9章（第1页）

这就是一场博弈，一个人的博弈或许有输有赢，然而一群人的博弈，每个人都会选出一个对自己更有利的选择，最后成为群体最糟糕的选择。

卫韫想着楚瑜的话，楚瑜在旁边洗漱过后，站到他身前来，有些不好意思道：&ldo;咳，要在元城待多久?&rdo;

&ldo;不会很久，&rdo;卫韫伸过手，自然而然拉住她的手，转头带着她慢慢往外走去，声音平和：&ldo;元城安顿好后，就准备攻打接下来的酒城。而且也要为接下来做准备，我们若是拿到了粮食，赵玥怕不会这么容易住手。&rdo;

&ldo;可顾楚生说……&rdo;

&ldo;他如今已经在这里了，&rdo;卫韫摇了摇头：&ldo;从他劫了粮草来到元城这一刻开始，对于赵玥来说，他就是弃子。&rdo;

&ldo;只是说他还得用他。&rdo;卫韫轻笑起来：&ldo;如今华京到处是赵玥的人，赵玥如今不敢随便放顾楚生走，但凡有一丝争取顾楚生的机会，赵玥都不会放过。&rdo;

&ldo;那如今顾楚生怎么安置?&rdo;楚瑜皱起眉头：&ldo;他让元城降了，总不能让他就这样回京……&rdo;

&ldo;今早攻城的时候，我和顾楚生演了一出戏，顾楚生并没投降，而是让一个下属开的城门。他自己反而是大义凛然说要和元城同生共死，现在正当着俘虏被我关押着。我等一会儿就给赵玥写一封信，让他用粮草来换这位&lso;忠臣&rso;。&rdo;

&ldo;赵玥怎么可能换?&rdo;楚瑜笑出来，卫韫轻笑：&ldo;顾楚生自己还写了一封信，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忠臣血书，到时候赵玥不救他，又是一个骂名，换不到粮食，骂骂他也总是好的。&rdo;

&ldo;你们真是……&rdo;楚瑜有些哭笑不得，她突然觉得，果然卫韫和顾楚生这种人最难对付。她也不过就是动动刀枪，这些人是嘴皮子就是一把刀，刮一层皮下来以后，再白马银枪给你捅个对穿。

两人牵着手到了大堂，顾楚生正一面处理着公务一面等着他们，抬头看见两个人牵着的手的时候，他愣了愣，他抿紧了唇，好久后才低下头去，继续看着自己的公文。

上面都是缺少的药材，他早上已经去魏清平那里看过，那里都是哭着的人，都是哀嚎的声音，于是这些文字都变成了一条条鲜活的性命，在看到这些字的瞬间，那些嫉妒不甘都被克制住，他迅速冷静下来，同下属交涉着要做的事情。

卫韫领着楚瑜坐下来，恭敬叫了一声：&ldo;顾大人。&rdo;

顾楚生同下属嘱咐了最后一句，将卷宗放下，抬起头来，朝着卫韫轻轻点了点头：&ldo;卫王爷。&rdo;

&ldo;方才我和楚大小姐商量了借粮的事，有些东西可能需要顾大人帮忙。&rdo;说着，卫韫便将楚瑜的想法快速说了一边，随后道：&ldo;我想同顾大人商量一下，每个地方产粮能力不同，同哪一位借多少、借什么，该如何定夺?&rdo;

顾楚生位居户部尚书多年，又常年打理民生相关，对各地税收产粮的能力最清楚不过。他点了点头道：&ldo;我会尽快整理出来。不过，这件事领兵之人该是谁?&rdo;

要让宋世澜、楚临阳同时借兵过来，又能机动到处游走的将领……

所有人想着，就听杯子轻轻落下的声音，楚瑜笑着道：&ldo;我啊。&rdo;

两人沉默着，片刻后，顾楚生犹豫道：&ldo;终究是苦劳活儿……&rdo;

&ldo;顾大人这话就不大中听了，&rdo;楚瑜笑起来：&ldo;人这辈子，多大权利，就多大责任，哪里有天天坐着，就能不劳而获的。又想要自由、要权利、要尊重，又不愿意付出，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事?&rdo;

&ldo;我能做什么，我很高兴。&rdo;楚瑜声音温和，手不自己觉抚上自己腰上的匕首：&ldo;总觉得，这样才不算白白辜负此生。&rdo;

顾楚生没说话，他就静静望着她。

他观察着楚瑜身上那零碎的光芒，感觉有什么无形环绕在自己周边。卫韫静静抿了口茶，慢慢道：&ldo;我这就给楚大哥和世澜兄写信过去，今日我会将征粮书写好，不知顾大人什么时候能算出数来?&rdo;

顾楚生眯了眯眼：&ldo;明日午时。&rdo;

卫韫点点头，拱手道：&ldo;怀瑜恭候。&rdo;

顾楚生听得这个名字，微微愣了愣，他张了张口，好久后，什么多没说，低头道：&ldo;若是无事，王爷便去做事儿吧。如今元城还乱着，王爷怕是有得忙活。&rdo;

卫韫应了声，和顾楚生告别后站起身来，转头同楚瑜道：&ldo;大小姐今日行程如何安排?&rdo;

&ldo;我留着帮顾大人吧。&rdo;楚瑜犹豫了片刻，卫韫垂下眼眸，却也没有多说，点了点头道：&ldo;那我先去忙。&rdo;

说完，他便转身走了出去，楚瑜到了顾楚生身边，拍了拍他的肩道：&ldo;我留下来帮你，够义气吧?&rdo;

顾楚生抬眼看她，他静静看了片刻，终于道：&ldo;行了，把边上第三行第四列卷宗拿过来……&rdo;

帮着顾楚生一直算粮，不知不觉就算到了深夜。等楚瑜回到房间的时候，房间里点了灯，卫韫坐在房内，正认真写着什么。楚瑜走到他身后去，看见那横折撇捺之间都带着风骨的字迹。

他正在写《征粮书》，起笔便书大义于天下，看得人热血澎湃，也不知这是那人股子里的热血自然流于世间，还是他真的攻于言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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