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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0章（第1页）

楚瑜静静站了一会儿，卫韫才抬手沾墨，才发现落在纸上的影子。他的笔在砚台上方顿了顿，而后抬起头来，笑着道：&ldo;回来了?&rdo;

&ldo;久等了。&rdo;

楚瑜坐下来，抬手给卫韫研磨，瞧着卫韫的字道：&ldo;我家怀瑜的字真好。&rdo;

卫韫低头笑了笑：&ldo;总不能还像小时候一样，拿狗爬一样的字去见人。&rdo;

楚瑜听着他的话，抬头看他。青年的眉眼像是笔墨描绘，在柔和灯光里被晕染了边界，和光融在了一起，温柔又明亮。他察觉她注视他，抬起眼来，却是道：&ldo;去睡着吧，你这样看着我，我都写不下去了。&rdo;

&ldo;那我不看你了。&rdo;楚瑜赶忙收了眼神，站起身来，从旁边取了一本小册，靠在卫韫大腿上，举着书道：&ldo;我看书，等着你。&rdo;

卫韫犹豫了片刻，抿了抿唇，压着笑意道：&ldo;好。&rdo;

楚瑜其实也累了，翻看了没几页，书&ldo;啪&rdo;一下落在脸上，就闭上眼睡了过去。

卫韫有些无奈，抬手替她取了书，灯光落在楚瑜脸上，她有些难受皱眉，卫韫便抬起手来，捂住了她的眼睛。

手上的温度和黑暗让她安静下来，卫韫便保持着替她遮光的姿势写着《征粮书》。等写完的时候，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。卫韫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姑娘，终于还是忍不住，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。而后便将她抱起来，小心翼翼送到了床上。

他替她盖上被子，放下床帘，便打算离开，楚瑜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，迷糊道：&ldo;睡吧。&rdo;

卫韫犹豫了片刻，终于还是回来，规规矩矩上了床。他平躺在她边上，楚瑜便凑了过来，整个人挂在他身上，嘟囔道：&ldo;你怎么不抱我?&rdo;

卫韫有些无奈笑了，侧过身来，将人揽进怀里，小声道：&ldo;睡吧。&rdo;

楚瑜迷迷糊糊中带了几分清醒，她在暗夜里将头靠在卫韫胸口，听着他的心跳，慢慢道：&ldo;怀瑜，你在想什么呢?&rdo;

为什么突然这么客气了呢?

为什么突然这么疏离了呢?

楚瑜有些想不明白，她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惊得清醒了许多，她在暗夜里抬眼看他，寻着个答案。

卫韫的手梳理着她的头发，他低头看她，温和道：&ldo;你走那天晚上，我睡在你房间里想了很多，阿瑜，我想你一定很委屈。&rdo;

楚瑜愣了愣，卫韫神色里带了几分苦涩：&ldo;我总说要把这世上最好的给你，却又总是忽略了，你与我不一样，你毕竟是个姑娘。很多事情，是我莽撞，是我无知，是我孟浪。&rdo;

&ldo;那时候我总怕你走，&rdo;他低头埋在她颈窝，声音艰涩：&ldo;我太想抓住你，太心急。于是恨不得永远同给你连在一起，所有能与你在一起的事，我都想去做，我总觉得这辈子没有我做不好的事，等你走后才发现，很多风雨，都是你替我扛着。&rdo;

&ldo;我……&rdo;

&ldo;我当娶你。&rdo;

他声音微微颤抖：&ldo;我当让你光明正大从卫府离开，然后三媒六娉，十里红妆，将你正儿八经抬回我卫府。我不该让你清誉受损半分，更不该因你纵容就无知糊涂。&rdo;

&ldo;我当初总怕你离开卫府就不会回来，一遍一遍同自己说时机不合适，可如今想来，哪里有什么时机合适不合适，&rdo;说着，他抬起头来，艰难笑开：&ldo;端只看，你心里想不想，要不要。如今你离开了卫家，天下皆知，又如何了呢?&rdo;

楚瑜没说话，片刻后，她叹息出声，将人抱在怀里，温和道：&ldo;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。小七，其实我走得很高兴。我原本以为这条路会更艰难，但我没想到你这么好。人一辈子，有付出有失去，喜欢你这件事我不后悔，同你在一起我很高兴。选择你的时候，我就没在乎过什么清誉了，你不用多想，&rdo;她低头亲了亲他：&ldo;你做得很好了。&rdo;

卫韫没说话，他闭着眼，靠在楚瑜胸前。好久后，他平静道：&ldo;其实当初你、顾楚生、二嫂，都说得对，我终究还是太年轻。&rdo;

说着，他睁开眼，握住楚瑜的手，艰难笑起来：&ldo;被现在的我喜欢，我真的心疼你。&rdo;

&ldo;若你不喜欢我，我才心疼我自己。&rdo;楚瑜回握住他，笑出声来。卫韫摇了摇头，认真道：&ldo;不会，我从十五岁开始喜欢你，会一直喜欢，一直喜欢到我五十岁，到我成一个老头子。我现在不够好，&rdo;他垂下眼眸，声音里带了些惋惜：&ldo;若是等我再长大些，能想明白这世间人的弯弯道道再喜欢你，你大概也不会受这么多委屈。&rdo;

听到这话，楚瑜忍不住笑了。

&ldo;若是这样，我为什么不喜欢顾楚生呢?&rdo;

卫韫愣了愣，片刻后，他呆呆道：&ldo;也是……&rdo;

楚瑜拍床大笑，卫韫有些无奈，正要去拉她，却不想女子突然翻身压住他，压在他身上道：&ldo;卫王爷，其实我说句实话。&rdo;

她抬手拍了拍卫韫的脸：&ldo;就您这姿色，就算是露水姻缘，我也是极欢喜的。&rdo;

卫韫愣了愣，片刻后，他有些羞恼道：&ldo;说什么乱七八糟的……&rdo;

楚瑜一只手按着他的手，另一只手灵巧去解他的衣衫，温和道：&ldo;这世上人都太奇怪了，睡一觉看得比命重要，一辈子的婚姻却能合个八字就交付了。但我却不一样，我喜欢谁，便同他在一起。不喜欢，也就不喜欢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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