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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（第1页）

马还在，伏伶应当是不会走远的，可他仍然心中焦急，四处搜寻。

枯木林的中央是道凹下去的谷地，大概有七八尺的高度，这是古河道的遗迹。戈壁中的地貌始终因着风霜雨雪而变动，河流改道是常有的事，也有些转而渗入地下，地面上的部分则干涸了，生长出许多植物，那些植物的根系伸到地下数尺乃至数丈的深度，汲取水分。他走到古河道的边缘，探头往里看，只见远处有一个小小的黑影在糙丛里若隐若现。

&ldo;伏伶！&rdo;他喊了一声，声音远远地传了开去。

不一会儿，那个黑影踮起脚来，朝着他挥了挥手。

陈忆安不等他过来，抓着崖壁上的岩石三两下爬了下去。河床上生着许多一人高的茅糙，它们的精部很柔韧，被狂风吹拂也不会倒在地上，或许就是伏伶所说的蚕丝糙。他拨开糙丛朝着刚才看见的方位走过去，只见伏伶窝在那儿，身旁已经放了一捆白色的糙精。

&ldo;也不跟我说一声，还以为你去哪儿了。&rdo;陈忆安忍不住埋怨道。

&ldo;担心我啊。&rdo;伏伶取笑他。

&ldo;……&rdo;陈忆安一顿，竟然无法反驳。

&ldo;等到天黑，再做事就不方便了。&rdo;伏伶拍了拍手上的沙土，取下腰间的水囊递给他，&ldo;喝水。&rdo;

那水囊鼓鼓囊囊的，陈忆安拔开盖子喝了一口，味道清冽，极为解渴。

&ldo;从哪儿找来的水？&rdo;他问道。

&ldo;这里的蚕丝糙生得这么茂盛，地下三尺必定有水。&rdo;伏伶难免有些得意，&ldo;在这里生活的经验，你比起我可差远了。&rdo;

陈忆安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，转了话题道：&ldo;弄完了就回去吧，我们得快点赶回朔方。&rdo;

伏伶闻言，停下了手上的动作，静了一会儿。

&ldo;我不想回去。&rdo;

&ldo;什么意思？&rdo;陈忆安皱眉，&ldo;不回去，难道在戈壁上流亡，喝西北风不成？&rdo;

&ldo;我是说，我不想回朔方城。&rdo;伏伶轻声道，&ldo;我们去哪里都好，去一个没人知道的村子，或者去一个繁华的南泽城镇，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，甚至去你说过的永安城，为什么一定要回那个地方？&rdo;

&ldo;你在说什么胡话？&rdo;

&ldo;南泽和九夷开战，是不会那么轻易了结的，或许这一战会持续很多年，会有无数人死于非命。陈忆安，我不想看着你死。别再当什么朔方军的副将，放弃这一切，让那些人去打去杀去，无论最终是谁赢，是谁死，都跟我们没关系，行不行？&rdo;

陈忆安陷入了沉默。但只是一会儿，他就道：&ldo;不要胡思乱想了。如果你在刚认识的时候和我说这些，我没准会答应。但现在我亲眼看着三百个弟兄死在我眼前，亲眼看着唐将军被俘，剩下的弟兄还等着为他们报仇。伏伶，现在压在我身上的东西太多了，我走不了，就算我想走，我的心也不会答应。&rdo;

&ldo;可他们不是你的责任！&rdo;伏伶的声音越来越高昂，&ldo;你跟我说过你是因为什么来到朔方，那个朝廷让你家破人亡，把你发配到这个不毛之地，你为什么还要为他们卖命！&rdo;

&ldo;我不是为他们卖命。&rdo;陈忆安看着他道，&ldo;在我加入朔方军的第一天，唐将军就告诉过我，我所守护的，是百姓，是那些和你一样，和你阿爹一样籍籍无名的百姓。&rdo;

伏伶一时无言。

&ldo;是，我可以带着你一走了之。战乱一起，也没有人顾得上我们。可是他们呢？谁来带着他们一走了之？九夷人的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，谁来拯救他们？我们走了，他们就该平白无故地去死？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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