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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0章（第1页）

宫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，她身为皇亲，更明白权力更迭时期的巨大风险。

她只盼儿子平安，不希望他用性命去博取富贵。

沐若松抿唇沉默，显然不肯。

&ldo;别回去了……啊？我不是说长乐王不好，只是……听母亲的，暂时别回去好么？&rdo;方氏蹙眉，下意识拉着儿子不放手。

沐若松努力让声调显得安稳可信，道：&ldo;长乐王殿下很看重我，离了我许多事做不成的。母亲放心，殿下为人极好，待我至诚，有事也会先替我考量，我在他身边，学到很多。&rdo;咬了咬牙，低声补充一句，&ldo;……也很安全，他不会让我有事的。&rdo;

方氏不听，努力措辞，劝道：&ldo;我知道长乐王为人很好，你也大了，一贯心里有主意，母亲也不好太过干涉你。可……这回真不一样，府里出了这场祸事，只怕事情不简单……松儿，不知道为什么，母亲近来总是心慌，好像要发生什么事一样……&rdo;

方氏的政治敏感性一般般，但她的母亲静和长公主是皇帝亲妹，就算性子温柔绵软，毕竟经历过几十年动荡，还是吓破了胆儿的那种‐‐越发能感觉到危险。静和长公主已经不止一次派人联络女儿方氏，叫方氏问清楚沐若松的态度‐‐问他要不要从宫里出来。

因为在《治水策》上署名有沐若松，静和长公主已经知道沐若松在长乐王身边了，为此和天授帝哭了好几回，可沐若松是自愿留下的啊。

天授帝只好答应静和，只要沐若松肯点头，定然放人的。若他自己不肯出宫，便是静和长公主到天授帝面前撒泼打滚也没用啊。

&ldo;松儿，别回宫，不能回去。&rdo;方氏好不容易见到儿子，就隐晦劝，&ldo;你外祖母牵挂你，母亲也什么都不要，什么都不要，只要你平安。&rdo;

沐若松懂意思，道：&ldo;不是，我不是为了……&rdo;不是为了&ldo;富贵险中求&rdo;，他没说完，但方氏懂。

&ldo;那最好，留下来，过一阵子，你想去将武学堂也好，去西北也罢，母亲都不再拦你。&rdo;

这两样都是沐若松曾经的梦想。

沐如栀也敲边鼓，道：&ldo;大哥，你都不知道，你没在家母亲寝食不安，瘦了好多。最近家里又出事，我和母亲……我真的很害怕……哥……我很害怕……&rdo;

沐若松早发现母妹都瘦了。他一个大男人，最近都觉得不安，更别提家中寡母和幼妹了。他却撇下两人执意留在宫里，心中一阵愧疚心疼，天人交战……

可沐慈那边……他真不想离开。特别是母亲一个后院女子也知道局势不容乐观，他不想让沐慈一人在深宫。

他想看着他，帮助他，即使他能做的……极其有限。

可是，这种心情，他隐藏的感情，没办法和母亲妹妹说。

……

王梓光寻了过来，行过礼，问沐若松：&ldo;大表哥，你回猎场吗？&rdo;

沐若松感觉手臂一紧，母亲和妹妹都抓着……几乎是掐着他的手。他感觉到母妹的心情，心痛如绞，却还是说：&ldo;回去的，你问这个……你也回去？&rdo;

&ldo;嗯，我想回我娘身边。&rdo;

其实王梓光主要是想多见见老乡长乐王，那家伙，已经成了他心中最佳男神。

&ldo;好，我送你回去！&rdo;沐若松找借口想脱身。

方氏喉咙里带出哭音，泣血道：&ldo;松儿……&rdo;多年贵族涵养却让她没办法当着外人的面，在儿子面前表现出过于浓烈的感情，更别提哭泣哀求了。

沐如栀瞪了王梓光一眼，摇着沐若松的手臂：&ldo;大哥，你怎么能……&rdo;但这小姑娘是聪慧剔透的，分辨出大哥沉稳表情下，压抑进眼底的愧疚与一丝浓重的哀伤，而哀伤之下，是更坚定的决然。她知道劝不住了，下意识把&ldo;丢下我们&rdo;几个字咽下……

既然大哥主意已定，她就不想让大哥更加伤心愧疚‐‐她和母亲，是他最亲的人，所以，因为爱，就不想以爱为名给大哥更大的压力。

她生硬转换话题，道：&ldo;……怎么能……午膳都不吃就走？至少留下陪我们用个膳，不急于一时。&rdo;

王梓光机灵回归，摸摸鼻子讪笑：&ldo;这样啊，那大表哥你忙，我先走了。&rdo;

&ldo;无碍，我要走的，和你一起！&rdo;沐若松道，不容置疑的语气。

沐若松把妹妹的手抓下来，给她理了一下衣袖，才道：&ldo;栀儿，大哥有事，得走了……对不起！&rdo;又看向母亲，单膝跪下道，&ldo;母亲！儿子不孝！&rdo;

没有解释，没有承诺，语气愧疚，更多是坚持。

知子莫若母，方氏尽管不知道为什么儿子执意留在宫中，却知道劝不住了，拼命忍着泪把儿子扶起来，努力让自己笑起来轻松，道：&ldo;那好吧，你长大成人了，有自己的事要做，母亲……就不留你用膳了。你答应母亲，一定要……保重自己！保重为要！知道吗？&rdo;

沐若松郑重点头。

方氏目送儿子离开院子，才双手掩面，一丝压抑不住的悲鸣，从掌心里漏了出来……她有作为母亲的敏锐直觉，真的有一种……即将失去这个儿子的预感。

沐如栀也很想哭，却并没有和母亲抱头痛哭，只是很懂事在一旁劝解，努力把事情往好的方面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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