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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41章（第1页）

朱子玉这时也是心潮起伏，固然得知急公会盟首罪行而悲愤沮丧，亦不能原谅自己的蒙昧无知，更让他烦难的是那些仍在期望安宁美满，不惜浴血奋战的追随者，所以他不能绝望，不能消沉，因为他若然放弃，岭南义军便会彻底被逼入绝境，万千身家性命，他必须担当于肩，这是他的责任，也是他的宿命，他不怕死，但他害怕九泉之下，无颜面对那些为他出生入死的士卒，无颜面对给予他第二次生命，成就他满腹经纶树立志向的义父，他害怕义父质问他‐‐

&ldo;我一手筹建之急公会，你怎能不管不顾，万千会众，拼死捍卫之理想，你怎能眼睁睁看着毁于一旦?&rdo;

他起身，长揖：&ldo;愚明白应当如何取舍，谢过王妃当头棒喝。&rdo;

他又看向萧渐入，惨然一笑：&ldo;萧九郎，我非良主，不敢再赚占义士忠勇追随，从今往后，岭南义军再无萧旗令，相信王妃应当能保九郎安全，九郎放心，愚虽不才，亦能担保谨守机密，萧旗令真正出身，岭南再无一人得知。&rdo;

朱衣似血，在碧天媚日下渐行渐远，身后没有人追击，这位让韦太后恨不能五马分尸的岭南王，仿佛从不曾造访晋阳城。

心如死灰的是莒世南，不知何去何从的是萧渐入。

师生两人都留给了十一娘。

艾绿将匕首收了起来，警觉灵敏的丫头这时彻底打消了敌意，她甚至有些可怜莒世南，她不敢想象有朝一日自己也被主人埋怨遗弃的话，应当何去何从，所以她蠢蠢欲动：&ldo;王妃，就让莒先生以死谢罪吧，要说来，他也不算首恶，他是属下，当然要听从令主。&rdo;

莒世南甚至报以感激：&ldo;多谢使女为在下求情。&rdo;

&ldo;十一妹……&rdo;如梦初醒的萧九郎大是焦急，正欲为师父求情。

&ldo;人死恩怨了，莒公犯下罪恶，岂是一死能够清偿?&rdo;十一娘不为所动，既不搭理艾绿，更不搭理萧小九。

&ldo;老师只是因为一时糊涂……&rdo;

&ldo;九哥，莒公当年若能将匪首意图告知朱子玉，那上千百姓便不会枉死，孽祸已无可挽回，怎能用一时糊涂四字便能解消?&rdo;十一娘冷笑道：&ldo;莒公机智，理当明白，匪首绝非仁德之辈，与其说一時糊涂，莫如说在那一时，贪欲占据上风而蒙昧了良知，总算正如小艾所言，莒公并非首恶，亦有悔改之心，故而我不妨向莒公指点明路，若想清偿罪孽，莫如间乱吐蕃、突厥之盟。&rdo;

莒世南猛地抬头：&ldo;王妃还敢信任不才?&rdo;

&ldo;你那惑人心智之术，正该用于蛮夷，致力于胡汉之战。&rdo;十一娘肯定道：&ldo;吐蕃为突厥胁服，并非与我大周仇怨难消，二国之间倘若矛盾激化，吐蕃能为大周争取，当然有益无害。&rdo;

莒世南竟&ldo;哈哈&rdo;大笑：&ldo;好，在下若能为华夏之治再尽绵薄之力，死当瞑目，在下听凭王妃差使。&rdo;

&ldo;如此，莒公与九哥就随我先归晋王府吧，咱们从长计议。&rdo;

第1075章善之?恶之?

&ldo;莒公真能惑人心智?&rdo;

&ldo;他会招魂。&rdo;

&ldo;招魂?&rdo;

&ldo;吐蕃贵庶，信佛祖、尊亡灵，莒公因谙招魂之术，方有间乱之机。&rdo;

&ldo;若然莒公能使吐蕃与突厥绝裂，能否将功赎罪呢?&rdo;

&ldo;小艾真以为莒公罪不可恕?&rdo;

&ldo;可恕不可恕我也不知，但是莒公害死这么多无辜，当然有罪。&rdo;

&ldo;意图权位者，有谁手上不染鲜血?&rdo;

&ldo;所以急公会匪首罪该万死，莒公也是帮凶。&rdo;

&ldo;殿下与我，难道不是意图权位。&rdo;

&ldo;那怎能一样，殿下与王妃可没有残害无辜。&rdo;

&ldo;无辜不无辜，又有谁能限定呢?&rdo;

以上是回城途中，王妃与艾绿一番交谈。

十一娘最终叹息道：&ldo;小艾记住，不要轻信权势场中之人那些冠冕堂皇之说。&rdo;

艾绿丫头蹙着眉，百思不得其解，把头甩成了拨浪鼓：&ldo;我不懂这些大道理，我就知道王妃是好人，所以王妃让我干什么，我就干什么。&rdo;

萧九郎自然没有艾绿那样单纯，当他听说十一娘计划让莒世南行为之事，心里堵着老大一个疙瘩：&ldo;十一妹应当明白，所谓招魂之术，不过摧眠之法，可为何不向晋王殿下坦然直说?&rdo;

&ldo;九哥是要让殿下堪破先帝乃莒公谋害?&rdo;

&ldo;先帝竟是被老师所害?!&rdo;

&ldo;莒公并不会招魂，那么当年，他以招魂术取信太后及先帝是什么目的呢?先帝因裴后亡灵不肯现身与之相见，郁郁而终，这当中关窍，九哥应当明白吧。&rdo;十一娘正色道：&ldo;莒公曾利用蜀王，谋害仁宗帝，助蜀王子贺洱谋夺帝位，促发太后、蜀王两党争乱，急公会方有可乘之机，九哥理当清楚，殿下虽恨韦后，却与仁宗帝情同手足，倘若确断莒公为害杀仁宗真凶，莒公可还有生机?所以我才让殿下相信，莒公确会招魂之术，先帝之死与莒公无干，莒公虽然利用了元得志举荐，并不是因为蜀王在后指使，图谋亦不过是争取圣宠之后，笼络贵族，为急公会起事所用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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