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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章（第2页）

林殷见她脸上又是血又是泪，睁着大眼哀楚地看着自己。他心肠甚硬，岂会为这几句话感动，低头瞄了一眼她隆起的腹部，笑着一把扯起淑妃长发，道：&ldo;骨肉？你还做着母凭子贵的美梦吧？是不是也想生个儿子觊觎皇位？你这样心机深沉，邀宠善妒，难保不会日后想办法害死太子，立自己的儿子为君。&rdo;他松开手，任淑妃滚倒地上。

淑妃见林殷眼光凶恶，面色严峻。她嫁给这个丈夫近三年，从未见过他如此模样，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，往日的温文尔雅谦谦君子眨眼间变成个狰狞的魔鬼。淑妃从骨子里泛出阴森的寒意，似乎恍然明白了什么，恐惧地瞪大眼睛后退：&ldo;不……皇上……你不能……&rdo;

林殷平静地道：&ldo;朕和皇后说过，她不负朕，朕必不负她。朕不会给你机会的。&rdo;他抬起腿，放在淑妃隆起的腹部，慢慢慢慢用力踩了下去。

一声尖锐刺耳的哀嚎瞬间穿透皇宫寂静的上空，淑妃下身鲜血狂涌，痛苦地抱着肚子翻滚。林殷冷漠的眼光徐徐扫遍暖阁中诸人，瑾妃和一众太监宫女都吓傻了，跪在地上看着这世间惨剧。林殷悠扬而宽和的声音在暖阁中响起，压过了淑妃的惨号：&ldo;今天的事情，谁也不许说出去。否则……&rdo;他冷冷地在众人脸上一个一个看过去。大家为他的目光所摄，尽皆低下头，不敢说话。

林殷道：&ldo;传旨，淑妃见皇后诞下龙子，心怀怨恨，妄图加害，被朕察觉，贬为宫人，发落到贞顺门内荒殿幽禁。&rdo;他顿了顿，再看看一脸惶恐的瑾妃，又道：&ldo;瑾妃贤良淑德、恪守本分，着进封皇贵妃。&rdo;

瑾妃抖若筛糠，怔了好半天才想起叩头行礼，低低地道：&ldo;臣妾……臣妾领旨谢恩。&rdo;

林殷转头对张贵道：&ldo;叫太医来给她医治，毕竟服侍朕一场。唉，若不是居心叵测，朕又何尝愿意如此？&rdo;言下似乎不胜感慨，不再看向那个女人一眼，走出暖阁。

第82章心期切处，更有多少凄凉（下）

平泰二年正月二十六，太子林怀安诞于坤宁宫，母亲皇后段氏，接生闵氏、刘氏。同日，淑妃赵氏妄图加害皇子，废为宫人，幽禁贞顺门荒殿。帝悯其情，赐日奉十支蔓夕花为伴，因误丧其子，疯，卒于平泰三年六月初九。

林殷劝说了太后，处置了淑妃，心里畅快些，命人加快步伐，坐乘舆赶回慎德堂。刚到门前，便见高宝翘首掂足，一脸焦急的神色，看见林殷，忙跪下行礼，道：&ldo;万岁爷，快去看看，九王爷他……&rdo;

林殷心里一惊，下了乘舆快步走了进去。

慎德堂中灯火通明，院子里也是宫灯高悬。飞雪飘在灯影里，细碎而迷乱。

林见秋仍站在树下，一动未动。头上、眉上、肩上落得都是雪，长枪早已不见踪影，落雪直埋到足踝，整个人映着昏黄的灯光，凄凉而冷清。

林殷跑上前抱住他冰冷的身子，道：&ldo;平安，平安，你不要这样……&rdo;林见秋轻轻挣脱了，后退几步，跪到雪地里，清冽的声音透过重重雪雾，传到林殷耳中：&ldo;罪臣得蒙皇上恩典，在慎德堂治病疗伤，不胜感激涕零。如今伤势已复，不敢轻慢法度，请皇上恩准，将罪臣幽禁宗人府，以示天下，以彰圣德。&rdo;

林殷一颗心沉了下去，望着跪在身前的人。那样倔强而谦恭的神情，近乎冷漠和陌生。两个人共同陪伴了近二十年，林见秋从未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过话。短短的几句，却把他们之间的距离，拉得无比遥远。

林殷抬起头，天上的雪仍在撕棉扯絮地下，好像要把这世间万物统统埋葬。他稳住心神，慢慢地道：&ldo;九叔放心，是非曲直自有公论，朕定会秉公处理，绝不偏私。你既不愿留在慎德堂，也好。回宗人府静思己过，安心等着结案吧。&rdo;

林见秋低声道：&ldo;罪臣谢主隆恩。&rdo;叩头行礼而起。两个侍卫上前磕了头，躬身侍立。林见秋拖着长长的步子，缓缓向前走去。

林殷仰头看天，忽然说了句：&ldo;平安，你恨我么？&rdo;

林见秋停住脚步，却没有回头，声音露出无限倦怠之意：&ldo;不是。我只是，太累了。&rdo;林殷无话可说，看着林见秋一步一步渐渐走远，终于被漫天的雪花遮住，再也看不见。

张贵走上前皱眉道：&ldo;万岁爷，宗人府那里冷得很，九王爷……&rdo;林殷摆手打断他的话，道：&ldo;让高宝去服侍，缺什么少什么报上来一样一样配齐。&rdo;叹了口气，道：&ldo;我不会让他在那里待很久的。&rdo;

果然没有很久，不过三日之后，陷害安王一案即审理完毕。大理寺、刑部、都察院会审结果，为林湛平反，恢复安王封号。张恩丁溪若实为主谋，待刑部定罪后关押。张恩本是掌印大太监，除了年前缩减的二十四内府衙门，还有负责京城百官监察的大内厂，因参与诬陷之事一并撤消。自此，中唐建国以来，内宦外官并驾齐驱权柄各半的局面被打破，宫内太监除了身从奴役，服侍宫廷，再无任何实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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