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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（第1页）

范履霜向柳三变点了点头，抓起佩剑，小声道：&ldo;暂且饮茶歇息，去去就来！&rdo;

&ldo;大事要紧，切勿拘礼！&rdo;柳三变起身相送道。

柳三变送到幕府门口，一股冷风透进来，他打着寒颤，浑身起鸡皮疙瘩，他搓了几下有些冻僵的手，赶紧回到火炉旁边。

一位幕僚将茶杯递给柳三变，问道：&ldo;公子果真是新词圣手，《望海潮》的作者？&rdo;

&ldo;惭愧，惭愧！&rdo;柳三变揭开茶杯盖子，看了一眼，又盖上盖子，&ldo;这茶怎么这样，怎么喝呀，你们一直都这样？&rdo;

那个幕僚把凳子拉近火炉，回答道：&ldo;对呀，谁让这里的环境艰苦呢？为了给你泡茶，还特意把水烧得很开，浪费了不少柴禾。&rdo;

柳三变一看所谓的柴禾，其实就是牲畜的干粪便，他指着道：&ldo;这便是柴禾了？&rdo;他看了看茶杯，更不想喝了。

那位幕僚向另一位幕僚努了努嘴，那人点头问道：&ldo;《望海潮》真的是你写的？&rdo;

&ldo;对呀！你怎么知道这首词？&rdo;柳三变有些诧异。

那个幕僚眨了眨眼睛，狡黠地道：&ldo;没有亲自拜读过，只是听儒帅说过而已。&rdo;

柳三变想了想，突然笑出声来，已经意识到这是查问核实，竖着大拇指赞叹道，&ldo;嗯，军事重地，警惕性就是高，佩服，佩服！&rdo;

&ldo;据说《望海潮》写得非常好，倘若是你写的，总应该记得写了些什么吧？&rdo;那位幕僚才不会管你的甜言蜜语哩，他要完成儒帅交给他的任务，弥补刚才的不足，他问过之后，故意敲了敲自己的脑袋，自我埋怨道，&ldo;你看我这木鱼疙瘩，儒帅告诉过我，我怎么记不起来了，写的是什么呢？&rdo;

&ldo;写的是杭州的景色，尤其是钱塘潮。&rdo;柳三变知道他在核查自己的身份，也认认真真地回答，以免造成误会。

另一位幕僚问道：&ldo;自己写的东西，应该记得一些优美的词句吧？&rdo;

&ldo;这话就有些为难于人了，谁说自己写的就一定记得，要知道，写作能力高超的人，识记能力往往低下。&rdo;柳三变解释道。

那人站起身来，一字一顿地追问道：&ldo;这么说，你是想不起来了？&rdo;

&ldo;你不会把我当成间谍了吧？&rdo;柳三变看在眼里，微笑着试探后道，&ldo;你们只是听说过，我念出来你们也不知道真假。&rdo;

那人够机敏的，他走到儒帅的书案边：&ldo;你念，我核对一下。&rdo;那书案上只是堆放了一些便笺，那来的《望海潮》词呀。

柳三变站起身，双手背在身后，念了几句：&ldo;东南形胜，三吴都会，钱塘自古繁华。烟柳画桥，风帘翠幕，参差十万人家。云树绕堤沙。怒涛卷霜雪，天堑无涯。市列珠玑，户盈罗绮竞豪奢。&rdo;

&ldo;柳公子果然好记性！&rdo;书案边的幕僚赞叹道。

柳三变并没有因此而高兴，他在想，好你个范履霜，假仁假义，表面是人，背后是鬼，设局刺探于我，简直不够朋友，倘若把我当作朋友的话，就明说好了，难道我柳三变就那么冥顽不灵，那么不懂事吗？我知道你这里是军事要塞，如若不然，请我来我还不来哩！

柳三变平复了一下心态：&ldo;你们儒帅是个怎样的人？&rdo;

火炉边的幕僚回答道：&ldo;少年得志，文武全才，爱兵如兄弟，军纪特严明。&rdo;

&ldo;此话岂不矛盾？&rdo;柳三变笑着问道，&ldo;爱兵与军纪二者能兼顾吗？&rdo;

&ldo;怎么不能？&rdo;火炉边的那名幕僚瞥了柳三变一眼，心想，这那里是你这种书呆子能懂的，&ldo;爱兵即是在战术布局方面，力求保障安全，不无端涉险，不作无谓的牺牲，尽量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胜利；军令如山，事关战斗力和执行力的强弱，一旦命令下达，那怕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，一往无前！&rdo;

柳三变点头称赞，在解释的幕僚肩上亲昵地拍了两下，以示佩服。

☆、第四节两兄弟要塞相聚

三日后的一个夜晚，范履霜为柳三变设宴接风洗尘，主人的热情贴了客人的冷屁股。范履霜当然能看得出来，他想，这个心结若不解开，酒喝得不痛快事小，对不起忘年交事大，于是，范履霜直截了当地问：&ldo;公子心中似有不快，可否相告？&rdo;

柳三变犹豫了片刻，心直口快地道：&ldo;罪你有二……&rdo;

话刚出口，范履霜微笑道：&ldo;罪状不算多，若有怠慢，绝非吾之本意。&rdo;

&ldo;一是你对我不够尊重，据说得到我的新词《望海潮》并不珍惜，随意丢弃在书案上；二是你待人不真诚，当面一套背后一套。&rdo;柳三变谁也不看，低着头只管一吐为快。

作陪的一位幕僚大笑不止，站起身来，走到柳三变身边：&ldo;柳公子误会了，书案上怎么可能有新词，我家儒帅得来偶然，也很庆幸，视为珍宝，只是给我们阅读之后，便锁了起来，再没有谁见到过。&rdo;

柳三变仰面问道：&ldo;你为何刚才说是核对？&rdo;

那位幕僚笑得更加开心了，几乎语不成调：&ldo;我说过与原词核对吗？&rdo;

柳三变也摇头笑道：&ldo;不曾说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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