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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（第1页）

一听陈演提起钱士升，崇祯的火一下窜了出来，立刻打断他的话说：&ldo;时势不同，境界各异，已往之事，不要再提。&rdo;

说着，他便诉苦，说国库空虚，就是内帑也已罄尽，有人还眼红内帑，以为内库有个聚宝盆，取之不尽，用之不竭，须知金山银海，也有尽时。说着说着，口气便不顺了：

&ldo;局势危急，已旦夕不保，诸位束手无策，既不肯为国分忧，又坐拥多金，忍令军士饥寒，城池失陷。朕问你们，一旦流寇得志，能不肆意掠夺？诸位想图一日之安，其能得乎？&rdo;

一崇祯皇帝（14）

说着，他又用指关节连连敲着御案，痛心地说：&ldo;朕以为诸君如此吝啬，无异于赍盗兵而济寇粮！&rdo;

陈演听皇帝这么一说，知道自己话不得体，于是垂手侍立，再不做声。

不想崇祯之言，却对中李建泰的心事‐‐这些日子，李建泰一直在看塘报，关心流寇是否渡河，流寇仇视富人，每攻下一地，杀富济贫，这是不争的事实。心想，一旦流寇渡河，自家首先遭劫，与其赠与流寇，莫如慷慨捐输，说不定还可捞本，眼下见魏藻德之议深受皇上赏识，立刻也磕头附议道：

&ldo;臣以为非常之时，必有非常之举，捐输一说，未尝不可一试，臣家薄有田产，臣愿散尽家资，纾国家之难。&rdo;

五个辅臣，首辅因召对不称旨而受斥责，有两个主张捐输助饷，蒋德璟和方岳贡一看形势不妙，只好也跟着赞成。他们见李建泰是变卖田产，便知这中间大有转寰的余地，于是也说，愿领头认捐，充实国库。

崇祯见四个辅臣都支持自己的意见，于是，那炯炯目光向陈演一瞥，说：&ldo;好，好，难得大家都能体恤时艰，若辅臣都能效法诸位，何愁流寇不灭？&rdo;

陈演见自己陷入孤立，不由着忙，但他毕竟在内阁混了多年，称得上老奸巨猾，于是说：

&ldo;微臣之所以迟疑，乃是怕此议一出，百官不能自安。既然众臣如此急公好义，慷慨解囊，微臣岂甘落后，何况国难当头，毁家纾难，乃是作臣子的本份，微臣又岂能趋避？&rdo;

一听陈演也肯出血了，崇祯虽仍不满意，但还是点头赞扬。

这次辅臣会议，开始虽有些磕磕碰碰，结局却还是很完美，这是崇祯希望看到的。心想，自己这个揖作得也不亏，只要辅臣带了头，其他人便好说了。

5国丈不捐太监捐

不料第二天，除了魏藻德拿出了一百两银子，其它人却不见动静。他让内监去各家催问，内监回报说是辅臣们正在筹措，好几家在自家府门口粘上了告白：&ldo;此屋急售&rdo;。崇祯一听，这才明白，这就是陈演那老杂毛说的&ldo;毁家纾难&rdo;。宰相当了这么些年，就是捐个三万五万，也不至于要卖房子？看来，辅臣在耍花招，自己那个揖也白作了。

皇帝越想越气，把几个辅臣恨得牙痒痒的，真想再次大开杀戒，但转念一想，总要师出有名，再说，也不能把辅臣杀尽呀！

王承恩一直呆在身边，皇爷脸色的变化，全看在眼中，这个结果，他已料到了，见皇帝在叹息，于是，在边上轻轻地咳了一声。皇帝回头望见他，乃不无感叹地说：

&ldo;叵料这班辅臣个个都是大奸巨猾，国家到了这个地步，他们还要玩花样，真让朕寒心。&rdo;

王承恩跪下来，期期艾艾地说：&ldo;奴才以为，不到万不得已，皇上是决不会走这步棋的，但这班人罔知大体，急公好义者极少，一提到钱，便如钝刀子割肉，极不痛快。所以，要想其事速成，不如另外找人带头示范。&rdo;

崇祯一听，不由连连点头，又说：&ldo;魏藻德倒是带了头，拿出了一百两银子。他是个新进，才作了三年小京官，十分清苦，入阁只几个月，能一下拿出一百两，已是难为他了，不过，毕竟太少，作不得榜样。若是有人能一下拿出十万八万，朕不怕其他人不跟着来，真到了那时，朕就是抄他的家也师出有名了。&rdo;

王承恩犹豫了半天，说：&ldo;据奴才看来，这个带头人还是有的，但要看皇上能否能下这个决心？&rdo;

崇祯说：&ldo;事情已到了这个地步，朕还有什么决心下不了的呢，你且说，这人是谁？&rdo;

王承恩说：&ldo;这个，这个人，应是勋臣国戚，且是皇上最亲近的，只要这人肯出钱，就不怕其他人有所藉口。&rdo;

崇祯想，最亲近的，除了国丈周奎，再无二人能及。周奎以苏州布衣，不但得赐府第、田庄，封伯爵，且连儿子也袭了锦衣尉千户的世职，何由得此？不就因为他是皇后的父亲吗，若是他肯带这个头，别人还有何话说？

一崇祯皇帝（15）

想到此，他立刻传旨，将周奎的嘉定伯晋为嘉定侯，让太监徐高去周府宣旨，并转述皇帝求助之意。

徐高是坤宁宫的管事太监，皇后身边的人，在周奎府常来常往，熟门熟路。一到周府，进门便向周奎贺喜，周奎尚不知何意，徐高怀中取出朱谕，口称：

&ldo;有旨&rdo;。

女儿正位东宫，为当今国母，十几年来，周府已是烈火烹油，鲜花着锦，皇恩懋赏，常不旋踵而至。今天一听&ldo;有旨&rdo;，以为又是好事来了，当下排下香案，铺上大红氍毹，跪听圣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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