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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1章（第1页）

&ldo;那……那……&rdo;曹铄眨着通红的双眼，期盼地看着阿生。

&ldo;傻孩子。你看你阿兄，他就没那么着急。&rdo;

曹昂不愧是长子，遇事更加稳重了。小少年恭恭敬敬地叩首：&ldo;昂知道二叔定有打算，还请二叔教我。&rdo;

阿生将已经安静下来的曹铄放回席子上：&ldo;八娘虽然死了，但传消息给八娘的人还在，九娘也还在。只要安郎过得不好的消息传出去，他们总会动起来的。&rdo;

她总归是能够为沓安证明清白的，只是这未必就是个让人幸福的结果了。

黑夜沉如墨，没有月光，连雪地都是黑色的。毛屯村被大雪压坏的土墙才修了一半，露出一个巨大的豁口。村里自然是有乡勇值夜的，但他们毕竟不可能一动不动地盯着这个豁口看。今夜又是除夕，村子中央燃起了篝火，酒香肉香不住地往人鼻子里钻。

于是换班就格外频繁。

村民淳朴，互相帮忙，总要让人人都能吃上一口热乎的。

就在某次轮值的当口，一个黑影就乘人不备从土墙豁口处钻入了村里。不到十分钟，他就又钻了出来，怀里已经多了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。黑影在雪地里快速行走，仿佛黑夜对他的视力全无影响似的，不一会儿就走到了村外用作砍柴的小树林里。树上栓着一匹高头大马，马旁边等着个穿披风的女人。

&ldo;孩……孩子呢？&rdo;女人颤抖的声音问。

黑影将那个包袱塞到女人怀里。这个时候，就能看出黑影比女子要高上一个头，妥妥是个壮汉。而那个被他轻松抱着的包袱里，竟然是个熟睡的孩子！

&ldo;快走！&rdo;男子压低了声音催促，&ldo;商队一个时辰后就要启程，错过了时辰我看你们怎么办。&rdo;他将女子扶上马，牵着缰绳还没走两步，周围树林中就亮起了一排火把。

更加让人心惊肉跳的，是一个清朗的声音：&ldo;让我曹家的马匹，驮着我曹家的叛徒，合适吗？&rdo;

&ldo;簌簌簌。&rdo;

久经沙场的人听得出来，这是弓箭拉弦的声音。那壮汉松开拉马缰的手，慢慢跪下来：&ldo;二公子。&rdo;

九娘将沓安抱得更紧了，她不会下马，只能僵在马上。

秦六亲自走上来，&ldo;咔咔&rdo;两下将男人的双臂脱臼，然后才掰起下巴将那人的脸展露在火光下。他还很年轻，不过二十多岁，不是阿生能叫出名字的人，但免不了有些眼熟。

&ldo;卫冰，辽西人，二十六岁，七年前加入少年骑。&rdo;

&ldo;原来是少年骑，难怪身手这么好。能将一个弱女子从深宅大院里偷出来，不容易啊。&rdo;阿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悲，&ldo;七年的老人了，阿兄该伤心了。&rdo;

卫冰跪在雪地里，脱臼的痛苦都没有让他皱一下眉。&ldo;劳动了二公子和秦总管，是属下的不是。&rdo;

阿生微微蹙眉：&ldo;你怎么和沓氏的人牵连到一起的？亦或是你和我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仇怨？&rdo;

卫冰移开了目光，又把头低了下去。&ldo;泄露了主家的秘密，我本就打算以死谢罪的。二公子就不要问了。&rdo;

这算什么？阿生一时不知道该拿这个硬骨头怎么办。场面一下子僵住了。

那头卫冰却是磕了个头：&ldo;此生是我愧对大郎的信重，来生必当牛做马偿还恩情。只是安郎小儿对此一无所知，还请二公子网开一面。&rdo;然后就一头朝枯树撞去。

秦六连忙上前拉住他，然而卫冰软绵绵的胳膊根本无法提供有效的牵引。就差了一点，锋利的断树枝划开卫冰的脖颈，鲜血喷洒在雪地上，滋滋作响。

他是看准的。久经沙场的汉子知道什么样的角度，和什么样的硬度能够致死。

这着实是出乎秦六的意料。他确认了卫冰的伤口，然后起身摇了摇头，给阿生告罪：&ldo;是我自大了，就应该锁住他的。&rdo;

阿生抬头，用目光锁定在马背上发抖的沓九娘：&ldo;看来，真相如何，只有你能告诉我了。&rdo;

真相出乎意料的简单：卫冰喜欢八娘。

只是当初屠杀沓氏的时候，卫冰也是参与者，所以这份爱慕从一开始就注定修不成正果。八娘嫁入公孙家后，卫冰多有帮曹氏送节礼，期间或许还有内宅发生的种种危机，总算双方是日渐熟识了。此次曹操要带人回中原，卫冰也在名单上，他去给八娘辞行，就被人给套出了话。

九娘的供词被送到了曹操的桌案上，双胞胎相对无言久久没有说话。

&ldo;卫冰可惜了。胆大心细的人才，放在谍部都毫不逊色。&rdo;

曹操的眼眶已经红了：&ldo;他若是当年说与我，我将沓氏赐给他也不是不可以……&rdo;

&ldo;似乎是八娘的遗书里，求他保护安郎。&rdo;

曹操擦擦眼睛，站起身，回中原的队伍已经在府邸前等了一刻钟了。他是领队，不能在下属和公孙度面前露怯。&ldo;卫冰，按战死给抚恤。沓安和沓九娘，你看着办吧。&rdo;

阿生点点头：&ldo;九娘说，公孙度有些残暴，阿兄还要多加小心。&rdo;

阿生没有说出来的是，九娘已经自缢了。全身上下多处鞭伤和烧伤，自尊心强烈的九娘没有办法忍受曹家同情的目光，再加上她看清了阿生想救安郎的良苦用心，因而走得无所顾忌。他们这些罪人走干净了，沓安才能清清白白地活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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