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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6章（第1页）

杨衍笑着摇头：&ldo;尽力说服他就是，如若还不成……我自有法子助你。&rdo;

知舜钰要问，他却不愿多说，叫黄四娘至跟前，吩咐两句，伶人停了旁的乐器，仅弹琵琶吹紫笛，依旧是虞美人的调，他唱道：&ldo;漫携竹杖更芒鞋，笑践天台顶上来，野鸟不惊闲习惯，白云长共赏山怀。&rdo;

他忽顿住，问黄四娘下句是什么，黄四娘抬手理着发鬓，道：&ldo;好似是，怪岭千层峰耸翠，帘前一带水萦回。再下句就忘了。这是沈大人少年时咏的律，时光说来已久远，没几人记得。&rdo;

杨衍便把这句唱了，抬眼瞧舜钰虽端正坐着，不知再想什么，那神情显得迷离惝恍，他便问她：&ldo;下一句词你可知？&rdo;

舜钰虽在听，脑里却如跑马，说不出的闹乱，听得杨衍话，想也不想回：&ldo;满天风雨谁收拾，折得梅花两袖回。&rdo;

杨衍目光锋利，紧盯她稍许，也不多话，只把这句慢慢唱完，谁也不理，直朝门外去了。

舜钰有些莫名其妙，随即侍卫过来，掏出包银子给黄四娘，道是杨大人给的赏钱，又朝舜钰作揖禀话，杨大人先行一步，请冯大人自便。

黄四娘掂掂银子，沉甸甸的，笑脸便如春花绽。

舜钰起身欲走，见她眼神一溜跟着自己，撇嘴道：&ldo;我乃历事穷监生，可没余钱赏你。&rdo;

黄四娘妖妖娆娆地轻笑：&ldo;冯大人莫慌张，自古风流佳句，多出自烟花戏场，奴家犹爱您的词律，若有闲情可将所题，卖予我谱曲，朝世人传唱，大人名利皆收，也是桩美事。&rdo;

舜钰不置可否，朝她笑笑，才推门出，即见邻房恰有人进，两相抬头对视，都觉诧异，竟是沈二爷的幕僚徐泾。

那房开一宽，虽徐泾极快的把门拢阖，舜钰还是眼尖瞟到一衣紫腰黄的尊贵男子，与沈二爷再推杯换盏。

她心砰跳的极快，那人竟是认得，驻藩的昊王朱颐，前世里起兵叛乱，囚帝摄政三年，后被首辅沈泽棠引兵平叛复帝。他坐于大殿龙椅上饮毒自尽。

&ldo;冯生怎会在此？&rdo;徐泾笑着探问。

舜钰收回心神忙回他的话：&ldo;与杨大人来此消遣，这就走了。&rdo;

徐泾又问：&ldo;方才听得有歌声传出，沈二爷说那词曲倒是有意境，不想邻房竟是你们在。&rdo;

舜钰笑笑即告辞离去，徐泾略站了站，见黄四娘带着乐伶正巧从门内出，让她随自己入房不提。

……

杨衍原要回府，想想又嫌烦闷，索性再回大理寺。

路过少卿堂前，见烛光映窗摇曳，有些诧异，这般晚天姜海怎会滞而不归。

早有寺吏进去禀报，待他近前，姜海同苏启明匆匆出来作揖见礼。

&ldo;已是散班时，其它官吏皆离开，你二人在此作甚？&rdo;杨衍惊奇的问，见他俩欲言又止，径直朝堂内走：&ldo;可是藏了黄金屋，或是颜如玉，让吾也饱饱眼福。&rdo;

姜海随侧忙道：&ldo;大人笑话，哪来的颜如玉，黄金屋，只是府中有幅古画，一时无事拿来把苏寺丞赏玩。&rdo;

&ldo;吾也精通字画，怎不见你提起？&rdo;杨衍斜他一眼，堂内大铜炉内兽炭正旺，十分的暖和，他脱下丝绒大氅递给侍从，问：&ldo;画在哪里？&rdo;桌案面上空荡荡的。

姜海引他进次间，陪笑道：&ldo;是下官府中私藏的画儿，只因残破不堪，拿来请人装裱……&rdo;

哪想杨衍突然顿住止步，他幸及时煞住，否则是要出糗了。

&ldo;游春图！&rdo;杨衍一错不错凝视挂墙古画，在羊油灯的光辉掩映下，静静散发着旧时光难觅的墨香。

他走至跟前，欲抬手触摸，却听姜海急忙道：&ldo;这画才覆托纸需得崩直晾干，冯生百般嘱咐不得乱碰，否则功亏一篑。&rdo;

杨衍怔忡着缩回手，转而问他：&ldo;这画你从哪得的？&rdo;

&ldo;是府中祖传……&rdo;姜海嚅嚅未完，即听杨衍冷笑一声，他抹把额上汗，再拱手道：&ldo;下官如实说就是，望大人勿要外传。&rdo;

杨衍命人抬来黄花梨六方扶手椅，搁古画前伺候他坐下，接过苏启明递上的小盖钟，边吃茶边道：&ldo;你但说无妨。&rdo;

姜海压低声道：&ldo;六年前工部左侍郎田启辉大逆谋反，皇上指派首辅徐炳永，以中极殿大学士身份，带领锦衣卫使挥使衙门去抄斩，奇巧的是徐炳永当日父丧，遂又委刑部尚书周忱监查。后有言官弹劾周忱淫罪臣女、私贪抄家之物等罪状。&rdo;

&ldo;那后又如何？&rdo;杨衍默了默，抿紧了唇瓣。

第贰陆壹章情难画

姜海继续道：&ldo;后交由大理寺及都察院复查，因无什么实据遂草草结案。周忱悄请十数官员赴其家筵，他拿出家中私藏大方赠送，犹记得都是好物，有汝窑水仙盆、白玉观音、墨烟冻石鼎、镂金八宝大屏等，下官这《游春图》即是从中所得。&rdo;

杨衍觑眼看那古画，听他言毕，默了默，开口问：&ldo;姜少卿真不知这画的原主？&rdo;

&ldo;原主不是周忱，还能有谁？&rdo;姜海回的模棱两可，官场之道旨在难得糊涂。

杨衍知他装傻，冷笑道：&ldo;吾曾在国子监就学，与田启辉之长子田舜吉为同窗，洪顺四年二月十九日同进士登科，吾状元授翰林院修撰、承直郎，田舜吉探花授翰林院编修、承事郎，互为同僚。彼此间说来还算亲厚……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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