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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7章（第1页）

&ldo;大人万不能妄言。&rdo;苏启明有些紧张。

杨衍哼了声：&ldo;我即能当你俩面说，就无畏与罪臣扯上关系。当年田舜吉与我提过《游春图》，他颇有大才能，即便我未曾见过这古画，但经他细述，便犹在面前，以至我方第一眼即认出……此物是他祖辈代代传承，十分珍惜，何时成周忱的了，可笑至极。&rdo;

姜海这才道：&ldo;大人所言非虚，我听冯生说，田启辉酷爱收藏古玩字画，因见不良商贩，将赝品冒充真品伪骗钱财，索性将府中珍藏编撰成册流于市面，以防买客被欺上当。&rdo;

&ldo;他此番作为是把双刃剑，虽益于百姓，却易遭觊觎……&rdo;杨衍忽得不谈，只问他：&ldo;你说此画为冯生在装裱？&rdo;

姜海忙笑道：&ldo;那冯生怪多才，即修得明器，又能装裱字画，技艺比外头良工还要精深。&rdo;

&ldo;他不过肃州贫寒小吏之子，怎懂这许多？&rdo;苏启明有些疑惑。

姜海回他话：&ldo;我原也不解，听他说其有个远亲表叔无所不能，一身本事皆是他传授。&rdo;

&ldo;冯生可说过他表叔何许人也？&rdo;杨衍蹙起眉宇来。

&ldo;他倒说过，其表叔名唤邢简……&rdo;姜海顿了顿，看他神情小心问：&ldo;大人可是认得他？&rdo;

杨衍摇摇头，依旧肃然：&ldo;那邢简乃宇文恺，李诫般的人物，淡泊名利，多次授官与他不接，后索性居无定所，再难寻他踪迹，若冯生是得他真传，倒也无所疑。&rdo;

又朝姜海道：&ldo;周忱性情残暴，仗势愈发托大，如今徐炳永免职归乡，那些忌恨周忱的，指不定会旧案重提，凡此时总会殃及池鱼，姜少卿藏此画，便如手捧火炉，终是引火烧身。&rdo;

他看姜海面色惨白，微微笑了：&ldo;姜少卿不必惶恐，此画在你手中是祸，在吾手中却未必，你不防将它转卖与我就是。&rdo;

姜海忙作揖，语气憾悔道：&ldo;大人所言非虚，实不相瞒，为这幅古画，下官亦是夜思难眠，想起即惴惴。此次寻冯生装裱，便是想复原貌后转手。可大人晚来一步，游春图已被他人重金买去。&rdo;

&ldo;许你多少银子？又是何人？你讲予我听。&rdo;杨衍神情瞬间凶戾，把手中茶碗往香几一推，竟&ldo;豁啷&rdo;翻倒，滚了一几面的茶水。

姜海面露难色：&ldo;大人见谅，是何人买去，恕下官不敢漏泄……&rdo;

苏启明插话进来：&ldo;那人出多少银钱购得，总但说无妨。&rdo;

姜海很无奈，只得压低声说：&ldo;他出了一百五十金，先付一百金订下，待画装裱完即银货两讫。&rdo;

杨衍富贵人家出身，听来竟也神情大变。能付得出一百五十金者，想必来头不小。

他默了默，突然狠叱一声：&ldo;你寻得好买家！沈尚书果然财大气粗，吾自叹不如。&rdo;

姜海嚅嚅嘴，长叹口气道：&ldo;下官虽有卖画之意，却未在装裱此时，实不知沈尚书从何处得知此事。&rdo;

&ldo;就是这样的愚钝。&rdo;杨衍反唇讥骂，心中大怒，阴沉沉的站起，由侍从伺候他披上大氅，稍刻后哧得冷笑：&ldo;冯舜钰奸狡如狐，吾险些着了他的道。&rdo;

辄身即走，再不多停留。

姜苏二人送至门边，待杨衍没了影，姜海抹把额上汗道：&ldo;杨大人一语果然醍醐灌顶，冯生为沈尚书胯下之人，定是他嘴不牢说将出去。&rdo;遂咬着牙发狠：&ldo;待我寻个法把他整治番才算罢。&rdo;

苏启明不置可否，摇头劝他：&ldo;你整治冯生做甚！无凭无据无端猜测，我道是你府上妻妾或身边跟随，与旁人闲话漏泄也未定。更况沈尚书出的买画价码，又有几人能给？即便如杨大人，也未必首肯，你就莫在得便宜还卖乖！&rdo;

姜海听他说得甚是有理，遂面色缓和，暗转怒为喜，嘴里却道：&ldo;不必夸那冯生，不领他什么情。一如杨大人所说的奸狡如狐，你不知他从我这里，讹去多少银子！装裱这幅画的材料，我又被他撺掇去多少银子！说起都是泪……&rdo;

苏启明呵呵笑了：&ldo;姜少卿又不是不知，能进这六部五寺二院的，又有几个是省油的灯？&rdo;

姜海一时哑然，恰仆童拎着食盒送来酒菜，二人回房吃酒闲聊赏画，不再去提。

……

日暮时，舜钰回至椿树胡同的宅子，院内时光静谧，落日余晖把未融的积雪，染得金黄浅淡。

杳无人声，皆在盛昌馆里，此时正是最闹忙之际。她正欲回房，却意外见纤月半俯低身子，窝在墙角漕沟沿呕酸水。

舜钰进房里替她端来茶水，纤月接过漱口毕，边用帕子擦拭嘴角湿渍，边微笑着道谢：&ldo;是个顽皮的家伙，喜折腾人。&rdo;

&ldo;有三个月了罢。&rdo;舜钰暗瞟过她的小腹，看着还平坦坦的，谁能想里头就揣着个小人了呢。

纤月嗯了声，不自觉用手去轻抚肚儿，谁能想那个朝天尖椒般的姑娘，此时垂首低眸间，全是如水的温柔。

&ldo;会动了罢？&rdo;舜钰问得有些傻，纤月噗哧笑了：&ldo;小爷说玩笑话呢，还这般小，婆子说要等四五个月才会动。&rdo;

&ldo;三个月就会动了。&rdo;舜钰语气肯定，纤月看他满脸的坚持，摇摇头，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，谁让他是爷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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