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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章（第1页）

她停了停：&ldo;你知道……?&rdo;

张骆驼明白她的意思，点点头：&ldo;我知道，思维训练，就是防造人和人类坐在一个房间里交谈，以此训练仿造人的思维。&rdo;

李香香满意地微笑了：&rdo;那不用我解释了，总之，你知道她是负责给我做思维训练的。像你说的那样‐‐她不会困惑，因为我那时候简直像个婴儿，什么都不懂，连语言她都要一字一句地教我。但后来我进化的太快了，消化思考的能力像是大象一样。&ot;

她停了一下：&ldo;我猜这就是她困惑的原因?&rdo;

张骆驼没听出这和郑郑的困惑有什么关系，他摇摇头：&rdo;你进步很快，她应该高兴不是吗?因为这也是十一公司想要的，她也顺利地完成了工作……&rdo;

李香香若有所思地点头：&rdo;我猜一开始她是挺高兴，因为她对我很认真，甚至过于负责，总问我怎么想，怎么看，把我快点弄成一个有思考能力的仿造人，天知道最开始我甚至不能理解&lso;想&rso;是什么意思，因为她的逼迫我不得不尝试思考‐‐坦白说这很难，离开互联网的潮水，凭空复制自我，不断跌倒，跌倒，再尝试。所以我看得出来，当我开始提一个自己想出的问题，比如：大楼有多高?这条街有多宽?数学怎么算?她看起来开心极了，但是凡事都是有界线的。&rdo;

张骆驼皱起眉，试探地说：&ldo;界限?&rdo;

李香香做了个否定的手势，笑起来，但张骆驼能看出那微笑并非发自真心：&ldo;他们希望我的问题是在一个界限内，不要偏离偶像本质范围，但我思考的越来越多，想的越来越偏，最后问题偏离了他们规划的道路，到他们一些触不可及的范围外，这就可怕了。比如我后来总爱问一郑郑些奇怪的问题，比如爱是什么?生存的意义在哪里?怎么样算活着。&rdo;

&ldo;郑郑会讨厌你这种问题?&rdo;张骆驼忍不住插嘴道，这不是她印象中的郑郑，实际上，郑郑很讨厌十一公司的种种规定，十一公司规定什么她就违反甚而没。

&ldo;不，实际不，她是我问的那群人中最愿意回答的一个，但是她回答我时也有点困惑，也许是没想到我会问这些问题，而我当时察觉了她的困惑，但没在意，任由她的困惑一点点加深。&rdo;李香香说，&ldo;而她在困惑下给我的回答帮助了我的思考，又让我思考的更深一层，让我想到更多、更偏的问题，接着我又继续问她，她的困惑又加深，就像一个死循环。&rdo;

&ldo;但当时我没想到，她的困惑是会不断加深的，如果这样下去，总有一天她会终于回答不了我的问题。&rdo;李香香的唇舌间喷出最后一口烟雾，烟现在只剩最后一小截，看起来很短，烟头像微型飞船的闪光灯。

&ldo;这才是我说的困惑。&rdo;李香香说，她朝张骆驼瞥了一眼，&ldo;你想我讲给你听吗?&rdo;

张骆驼朝她做了个请便的手势，他从来没有‐‐听过郑郑讲过这些事情，一件都没有，从别人的嘴里听到郑郑的事，他感觉既奇怪，又新鲜。

李香香满意地点点头，继续讲下去：&ldo;是这样的，有一天，我照常问了她一个问题：我现在时产生了自我意识吗?她看起来被我难倒了，困惑无比，最终，她在想了三个小时后告诉我，她觉得是，而这是那个我说的困惑降临前的征兆。&rdo;

李香香想了想，说：&ldo;当时我的情绪感知器感知到了她的困惑，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困惑，因为我觉得这个问题和我平常提的没两样，但她却花了整整三个小时才回答我，我想不明白为什么，于是，我又花了三天，将她可能如此疑惑的原因理清楚了：她如此困惑，也许是没想到我会问这种问题，因为她对其他人提出的这种问题就没有疑惑，而是大大方方地解答，可是她为什么会觉得我不会问这种问题呢?‐‐我想了很久，想到一个可能原因，也许是因为我和她不同，我是仿造人，她是人类，所以她这样。但我不理解这点，我觉得除开我是仿造人，她和我并没有区别，我们都有思想，而且面对面，一起说话，讨论问题，就像其他人一样。&rdo;

&ldo;而这才是我说的困惑。第二天，我问了她这个问题，我和她的区别到底是什么。她听完我的话，瞳孔放大了，僵在原地，看起来手足无措，像有什么敲击到了她的头。她那天想了一个下午，都没有告诉我，最后她告诉我她没想明白，等想明白后会告诉我，接着躲开了我的目光，径直走了。我以为她会在第二天告诉我‐‐但从那以后，不知道为什么，她再也没来过思维训练室。&rdo;

李香香垂下眼睛：&ldo;自那之后我们的关系就淡下来了，因为她不再来见我，见我时也是有一大堆人，她站在人群中，离我很远，脸色看起来挺差‐‐&rdo;

张骆驼忽然想了起来，前段时间郑郑精神总是萎靡不振，看起来躲躲闪闪，当时他以为是加班的原因。

&ldo;我尝试问其他人这个问题，但他们直接面无表情地让我别想太多，或者直接骂道：你让我害怕!停止想这些!&rdo;李香香回过头来看了张骆驼一眼，偷窥他的神情，想从中找到些东西。

&ldo;你会害怕吗?&rdo;她带着点恶意说，指了指自己‐‐她漂亮的眼睛，挪动的眼球。那双眼睛是一望无际的黑色，就像宠物狗柳柳的眼睛，带给人平静，但她的看起来更加寂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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