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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（第1页）

杨士骧问：&ldo;你书法功底深厚，师承何人呐？&rdo;

&ldo;回大人，是家父？&rdo;

&ldo;令尊是？&rdo;

&ldo;家父戴彬元。&rdo;

&ldo;戴彬元？这可巧了，真是巧了！&rdo;杨士骧说，&ldo;本官年轻时和他有一定的交情。令尊可是非常有名的书法大家呀，常言道：&lso;南黄北戴&rso;（即黄自元与戴彬元）嘛。令尊的书法集颜真卿、柳公权、赵孟?、欧阳询、何绍基、刘墉等书法大家之精粹，大小楷、草书皆精，独树一帜，有&lso;金刀锉&rso;之美誉。相传&lso;入都后书名大躁一时，片楮寸纸人争宝之。&rso;就连慈禧太后都非常赏识他呢！现在我案头上还有一本令尊在光绪十二年写的《司空诗品》呢。没事的时候，本官经常临摹的。&rdo;

说完，杨士骧举起了那本《司空诗品》集。

戴彰勋谦恭地说：&ldo;哪里，哪里，承蒙制台大人抬爱。家父若是在世，定会欣慰的。&rdo;

&ldo;这哪里是抬爱？&lso;北戴&rso;的字可是&lso;琼姿炜烁，风神超迈&rso;呢！正可谓&lso;虎父无犬子&rso;呀。我说你的字怎么如此有功力，原来是师出名门。&rdo;

戴彰勋为官多年，但官场上的溜须拍马、阿谀奉承这一套还真是不贯通，情急之下，连忙道：&ldo;晚生不才，晚生不才……&rdo;

杨士骧：&ldo;你不必谦虚了。听说你有很厉害的老胃病，好了吗？&rdo;

&ldo;承蒙制台大人关照，下官的胃病已经痊愈了。&rdo;

堂堂的封疆大吏，能知道自己这个小五品官员患有胃病。如此体恤下属，让戴彰勋感动不已。

杨士骧继续看着任职文牍，问道：&ldo;五品候补文官……嗯，你想到哪里任职啊？说说我听听。&rdo;

戴彰勋连连摆手：&ldo;岂敢岂敢，下官只知道一心为国为民，一心为皇上尽忠尽职，哪敢随便挑选职位呢？如果大人您非让我挑选的话，那就呈请制台大人派我到最急难的地方吧！&rdo;

杨士骧赞许地点了点头，说道：&ldo;难怪皇上和太后非常赞许你的为人，说你是&lso;勤勉为民&rso;呢！&rdo;

&ldo;下官愚拙，请制台大人明示。&rdo;

&ldo;有这么一个职位。&rdo;杨士骧顿了顿，继续说，&ldo;现在的官吏，都是些个庸庸碌碌之辈，他们不是像你通过真才实学考取了科拔贡生出来做官，而是靠上下疏通关系，捐来的功名。所以，每每遇到大的变故，便无从下手，而且还胆小得很呢。&rdo;

戴彰勋小心翼翼地问道：&ldo;制台大人的意思是？&rdo;

&ldo;现在的朝廷官员，有了肥缺就使劲抢，有了危险的职位，谁也不愿意去，都不想为国担忧。唉！世风日下、人心不古啊。照这样下去，我大清国还得了？&rdo;

原来是这样。戴彰勋已经意识到他将要去的地方了。

戴彰勋抬头望着大堂上方悬挂的雍正皇帝御笔亲书&ldo;恪恭首牧&rdo;鎏金大横匾，想到父亲的教诲，想到世受皇恩，毅然说：&ldo;制台大人，下官食皇禄、受皇恩，理应肝脑涂地，以谢天下！&rdo;

&ldo;那好，这样本官就放心了。&rdo;杨士骧终于转入正题，&ldo;我直隶省口北道的多伦诺尔厅，是一个繁华的商贸城市。你在东北也是知道的，我大清实行&lso;新政&rso;以来，在蒙古地区开垦大量的荒地，以弥补我国库之空虚。但近来，蒙古陶克陶胡巨寇竟然抗垦造反，袭扰这一带，闹得我&lso;官垦&rso;（官垦，即蒙垦：清末在蒙古地区推行&ldo;新政&rdo;的一种，放垦蒙地是清朝对蒙新政的特殊内容。蒙垦政策在施行中受到了蒙古族各界的普遍抵制，在一些蒙旗，还发生了武装抗垦斗争。在数年内，许多牧场被开垦成农田，出现了大片的农业区。官府在放垦过程中，征收到大量的押荒银和地租。在许多不宜于农耕的地区，官办垦务破坏了植被，使当地的生态环境趋于恶化，使盟旗管辖的地域不断缩小，蒙旗的权益也受到严重侵夺。）都进行不下去了。最可恨的是多伦诺尔厅下属四个蒙旗亦有刁民效仿，聚众造反。所以，不少候补官员都不敢到多伦诺尔上任，生怕自己的命会撂在那儿。前一段时间，本官没办法，只得随意任命了一个多伦诺尔厅同知（明清时期官名。清朝的地方机构是省、府、县三级。&ldo;府&rdo;相当于现在的地市级，府的首长就是知府，副职就是同知。同知为正五品，同知办事衙署称&ldo;厅&rdo;，多伦诺尔当地则称为&ldo;二府衙门&rdo;。），可他走到半路就不往前走了，推说是&lso;得了痨病&rso;！本官一气之下把他给撵回了老家。如果你勇于担当重任，愿意为我大清国分忧的话，不妨就到那里上任吧。&rdo;

戴彰勋不假思索地说道：&ldo;遵命！&rdo;

杨士骧说：&ldo;好！本官就知道你会答应的。现在，你就是多伦诺尔厅抚民同知署的同知了。本官派你去那里主要有两个使命。一个是重振多伦诺尔城的商业。自光绪二十一年起，我大清国甲午战败，竟然要赔小日本两亿两白银的战败费和三千万两银子的赎辽费，这不是明摆着欺负我们吗？到了庚子年，八国联军攻入北京，又要我大清国赔款四亿五千万两白银！我大清国户部每年的收入只有两亿两，拿不出如此多的白银。英吉利、美利坚、俄罗斯等国竟然趁人之危，将它们转为&lso;借款&rso;，分若干年还清，并以关税作抵押。我大清国每年要还&lso;借款&rso;五千多万两！太后多次召集内阁大学士们商议，也找不出太好的办法，只得强行决定户部支付一半，剩下的由各省摊派。我直隶省每年摊派了两百万两，负担太重了。以往，多伦诺尔厅每年上缴赋税多达六七十万两，解决了我省交付的三分其一。可现在，那里的税赋日渐靡缩，竟不及原来的一半。所以，你到那里后要整顿吏治、发展经济，重振多伦诺尔商业，为我省多上缴些赋税，弥补国库空虚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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